第540章 开罗,守不住了(1 / 2)
宫中女眷不多,並非他不愿纳,而是朝中老臣日日絮叨,逼得紧。后来遇上杨玄,受了些点拨,暴戾气消了,独断劲儿收了,连杀伐手段都收敛几分。
唯独这一桩,雷打不动。
既然宫里行不通,那就只能往外走。以往嬴政都是召宫外女子入宫侍夜,天不亮便打发回去;如今他亲自出宫,身边又没了杨玄盯著,只留个瞧著就压不住场面的小太监跟著。
更蹊蹺的是,这小太监非但没拦,反倒一个劲儿怂恿他往东市去。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两人兴致勃勃直奔咸阳东市。此地早先確叫东市,可隨著咸阳大扩建,整片坊区早已升格为东城区,街巷、车马如龙。
这儿恰好盘踞著一家顶流客栈,关东列国的贵族、巨贾进出关中,十有八九都歇在这儿。嬴政一抬眼,便觉气派不凡。
虽说比不得未央宫的恢宏庄严,风骨也远不及皇家殿宇那般肃穆凛然,可在寻常百姓眼里,这已是金瓦朱栏、凤柱云楣,活脱脱一座缩微的皇宫。
“进去吧。”
嬴政鼻腔里轻哼一声,昂首阔步迈了进去。
刚踏进大门,便知此地绝非虚名。外头虽是初夏,可咸阳城热浪翻涌,人在街上踱几步便汗透重衣;而这客栈內却凉意沁人,仿佛把整个春天都锁在了门里。
“关东来的异士,双掌生寒,专为酒楼镇暑。”
正愣神间,一位身著素雅曲裾的年轻女子款步迎上,唇角含笑,三分温婉七分机敏,开口便將缘由道尽。
只是她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滑向嬴政身旁的小太监——两人视线一撞,眉梢微动,眼波暗涌,似有密语无声流转。
嬴政被这动静牵住心神,下意识抬眼盯向那女子面庞。
她容貌未必倾城,却胜在光影调和得恰到好处:檐角垂下的柔光一映,眉目顿显清丽;再配上一身秦地少见的窄袖束腰深衣,腰线纤韧,身段玲瓏,比满朝命妇的宽袍大袖更添几分利落风致。
“贵客驾临,不知可有特別吩咐”
女子再度开口,语气温软,笑意端方,纵有一丝侷促,也被职业性的从容稳稳压住。
嬴政驀地回神,心头微震。他身为天下共主,中原自古未有之帝君,咸阳城里更是薈萃八方佳丽——倭地细腰、朝鲜雪肤、夜郎野性、天竺明眸、西域胡旋、波斯碧瞳……见过的美人何止千百
寻常姿色,根本掀不起他眼皮一颤;方才那一瞬失神,连他自己都觉突兀。他喉结微动,悄悄咽下一口乾涩,心底疑云渐起。
“我家公子听闻,近来有批邯郸姑娘到了此处,特来相会。”
小太监见状,立马抢步上前,手探入怀,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饼,“啪”地按进女子掌心,下巴微扬,语气篤定。
女子脸上霎时绽开惊喜,灿若朝霞。纵使咸阳已成寰宇第一雄都,一枚金饼仍足以令半条街侧目——寻常黔首一辈子难见真金,便是列侯府邸,也轻易捨不得为此破费。
她笑意愈发明媚,指尖灵巧一收,金饼已悄然入袖;眼角余光再次掠过小太监,唇边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弧度。
嬴政虽觉哪里不对劲,可对邯郸旧影的念想却如潮水猛涨,压过了所有迟疑,脚步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廊下觥筹交错,满目锦衣华服之人推杯换盏;席间更有轻纱曳地的少女穿花拂柳,笑语盈盈,笙歌浮动,儼然一幅活色生香的醉乐图。
嬴政驻足凝望,竟生出几分艷羡。他贵为九五,却连出趟宫门都要如履薄冰,哪及得上这些散漫贵胄,举手投足皆是自在烦闷之意,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