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 二月堂(5k)(2 / 2)
“一个人”曹逸森也在旁边坐下,离她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
“嗯,一个人。”她点了点头,“那时候觉得,这地方好像跟时间有点没关係。楼下的人在买纪念品、吃冰淇淋,这里只要风一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曹逸森也朝外看了一眼。
整座奈良摊在眼前时,他忽然有点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说“这里跟时间没关係”——
密密麻麻的屋顶之间,几乎看不到很现代的高楼,偶尔冒出一两栋,也是老实地贴在那片灰瓦之下。
街道的走向、寺庙的屋顶、远处山上的轮廓,像是几十年、几百年都没怎么动过。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a的帽子摘了,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细碎短髮吹乱了一点。
鼻尖那颗细小的痣在自然光下比室內更明显,眼睛不笑的时候,眼尾自然往下,带著一丝很淡的忧鬱。
她看出去的时候,眼神是放空的,像是把整个城市收入眼底,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这眼神,跟他在新闻截图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很像。
那张照片后面跟著一行小字:
“因恐慌障碍与极度紧张感,暂时中断活动。”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恐慌症”不是能靠来一趟奈良、吹几天风就彻底治好的东西。
那些突然袭来的心跳、胸闷、对目光的恐惧和对舞台的排斥,可能在她站在迴廊上看风景的时候稍微退下去一点,一旦回到聚光灯
但正因为知道,他才在这一刻,莫名有点心疼。
不是那种“粉丝看偶像受苦”的心疼,而是非常具体的——
这人刚刚在拉麵店里,帮他一起给陌生老人打急救电话;
她会把口罩摘下来,认真地说“我是ice的a”;
她会主动提出“我带你去奈良吧”,只因为“不想一个人回家面对那叠合约”。
这样的她,坐在二月堂的迴廊上时,仍然带著一点挥不掉的忧鬱。
曹逸森忽然有点想说点什么,打断这种过於安静的氛围,又怕自己说错话,把这份难得的放鬆弄碎。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只是很简单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a偏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半秒,嘴角弯了一点:“如果我说『很好』,你会信吗”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老老实实的坐著,说了一句:“我会听著,但不会当真。”
a笑了一下,笑意不大,却比刚刚在拉麵店里的那几次更像她自己一点。
“那你就当……”她转回视线看向远处的城市,“今天在奈良这几个小时,我真的还算『很好』吧。”
曹逸森“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风从迴廊边吹过,带来了一些木板旧旧的味道,远处的钟声敲了一下,又隨著一阵风远去。
他们就那样並排坐著,一个人看著奈良的屋顶,一个人在旁边静静陪著——
好像所有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暂时可以先搁下。
a也感觉刚才那一问一答,把气氛拉得有点太沉了。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看曹逸森,故意把语气放轻一点:“话说回来,逸森xi,你有听过我们组合的歌吗ice的。”
这个问题换到別的场合,多少有点“艺人职业询问”的味道。
但在二月堂的迴廊上,就像是在確认——你到底知不知道坐你旁边的人是谁。
曹逸森被她这一跳题逗笑:“当然听过啊。”
他想了想,乾脆顺著往下接:“而且別忘了,我也是在娱乐圈混饭吃的。你们这种四代顶流女团的歌,要是不熟一点,我那边企划会议都没法开。”
他说到这里,故意咳了一声:“准確来说,我是once。”
a挑了挑眉:“哦自称once”
她眼睛里多了点玩味:“那我考你一个简单的。最喜欢ice哪首歌”
这对普通路人来说可能还有点难度,对一个自称once、还在pledis做企划的人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曹逸森想都没想:“《tt》吧。”
说完,他还很卖力地抬起双手,在脸两侧比了个t字,做出那个已经烂熟於心的“tt哭泣脸”。
“就这个。”曹逸森笑了笑,“你们当年这支歌出来的时候,我在纽约那边上课,整个食堂的韩国留子都在学这个动作。”
a看著他,把帽檐往上一掀,那双眼睛终於带上了久违的亮光:“还行嘛,合格once。zzang”
“不过——”她刚想接著开玩笑,“你动作得再標准一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曹逸森那双举在脸边的手,忽然像是脑迴路打结一样,动作一歪。
本来是乖乖贴脸侧比t,他脑子不知道被哪根弦拨了一下,手突然往头侧一抬,变成半个“敬礼”动作,接著又条件反射一样往前一甩——
肩膀带著劲儿往前冲了一下。
那一下,姿势就从软萌的tt,变成了杀气腾腾的:
——《killthislove》开头那段,某人敬礼往前甩头的招牌动作。
迴廊上风一吹,他那一下做得还挺有气势。
a整个人愣住了半秒,隨后“噗”一声笑出来,笑得直接弯了腰,手撑在木栏上,肩膀止不住抖。
“哇——”她几乎是笑著拍木栏,“你这是…什么成分阿”
曹逸森自己也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那儿,手还停在半个敬礼的角度,表情从“我超会做tt”到“糟了”只用了零点几秒。
他乾脆摸了摸头髮:“我刚才脑袋一抽,突然想到一首歌,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先动了……”
a笑得眼角都湿了:“原来你不是once,是blk啊”
她故意压低声音,凑过去一点,小声调侃:“在二月堂做《killthislove》,你对得起刚才那句『我是once』吗”
曹逸森被戳得没脾气,只好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我承认我是跨团了。”
他咳了一声,赶紧补救:“重来一遍。”
这次他老老实实站稳,两只手规规矩矩回到脸两边,做了一个標准又认真到过分的tt动作,还配合著低声哼了两句副歌的旋律。
“i’likett”
“jtlikett”
“现在信不信”他一脸严肃,“专业once示范。”
a笑意还没退完,眼睛弯著,鼻尖那几颗小痣在阳光里跟著闪了闪:“勉强给你把刚才那段《killthislove》抹个零吧。”
她顿了顿,又不忘多补一刀:“不过你刚刚那个敬礼动作真的太好笑了,我脑子里已经自动配上『letskillthislove』了。”
说完,她自己又被自己的脑补逗笑,整个人靠在柱子上,笑得轻轻喘气。
刚才二月堂迴廊上那一点沉甸甸的压抑,被这一出“tt+葬爱“混剪硬生生衝散了大半。
风还是那阵风,奈良城还是那座奈良城。
只是现在,他们坐在迴廊上看出去的时候,心里的情绪倒是轻了不少——
一个是在顶级女团出道六年的人,一个是在hybe体系里算帐画结构的人,居然在一座寺院的迴廊上,因为一次手滑,把ice和bckpk的招牌动作混成了一段莫名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