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深渊(1 / 2)
前往书房的迴廊幽深寂静。
只有江凌川江平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江凌川走在前面,下頜线绷得极紧,周身散发著冷肃。
“江平。”
“爷。”江平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府里,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江平面露难色回道:
“是,爷。司礼监……司礼监冯公公那边,今日午后传出了口风。”
“说……说您所办杨家一案,牵涉亲眷,为避嫌见,著暂且卸去北镇抚司一应事务,於府中静思,无詔不得擅出。”
“北镇抚司的印信和要紧案卷,已暂由南镇抚司代管。”
他顿了顿,偷眼覷著主子的侧脸,见他神色不动,才继续道:
“这分明是秦胜那老阉货,得知您动了他的人进行的反扑!”
“如今杨家的事才办了一半,正是深挖细查、顺藤摸瓜的关节眼上,您却被生生支开……”
“最后这泼天的功劳,怕是要被別人……摘了桃子去。”
江凌川听罢,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郑指挥使既然故意用了爷这把刀,想必已料想到今日之局。”
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他虽未必屑於保我,但也绝不容阉党藉此事,將手伸进锦衣卫,骑到他头上去。这局,还没完。”
“是。”
江平应道,心中稍定,隨即又提起另一桩,
“还有一事,爷需知晓。今昨日已有数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您……『悖逆人伦、手段酷烈,有伤国体』。”
“並將锦衣卫歷年酷烈旧案一併翻出,言辞激烈。”
江凌川闻言,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
“锦衣卫行事『乖张残忍』,又不是头一遭被人写在摺子上。”
他语带讥誚,目光望向廊外沉鬱的天色,
“这点口水,淹不死人。”
他话音顿了顿,后面的话並未说出口,但眼神却幽深了几分。
江平听著自家二爷这般轻描淡写,心中非但没有轻鬆,反倒愈发胆战心惊。
他跟隨二爷日久,深知越是这般平静,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今日这关,怕是真的不能善了了。
正院,书房。
两扇沉重的黑漆木门敞开著,像巨兽静默的嘴。
院內静得出奇,连洒扫的僕役都不见踪影。
只有穿堂风掠过,带起一丝令人不安的凉意。
江凌川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身影没入书房內的光影之中。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身后“哐当”一声巨响。
书房门被侍立一旁的江荣重重合上,隨即从外落閂。
江荣转过身,面色肃穆。
不由分说地將包括江平在內的所有小廝、长隨,尽数驱赶至院门之外。
自己则如门神般守在紧闭的书房门前。
江平被推到院外,回身望著那骤然死寂,仿佛与世隔绝的正院,心头一阵阵发紧。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书房內,光线因门窗紧闭而略显晦暗。
侯爷江撼岳端坐於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面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世子江岱宗立於书案一侧,眉头深锁,嘴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