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偷偷(1 / 2)
侯府应下与杨家的婚事后,便开始筹备起婚事。
只不过那筹备的进度,却慢慢悠悠,像是在磨洋工,又像是在拖时间。
问名的八字合了又合,纳徵的大礼单子列得极长,採买置办却慢条斯理……
一切都在进行,却透著一股迟滯。
直到司礼监的太监徐安,再次登门。
可奇怪的是,此番前来的徐安,与上次闯入花宴、气焰囂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未穿显眼的官服,只著寻常宦官袍色,態度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谦卑。
江撼岳说有公务处置,让他在厅中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徐安的脸上也未见丝毫不耐。
待江撼岳“处理完公务”姍姍来迟,徐安更是起身行礼,言语恭谨,姿態放得极低。
此番前来,不仅绝口不提催促婚期,反而奉上了一份极为丰厚的贺礼。
口称是秦公公一点贺喜的心意,望侯爷莫要推辞。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笑脸背后代表著宫里的势力和难以估量的“诚意”。
三番两次番温言软语,厚礼相赠。
江撼岳竟不知不觉鬆懈了些许防备。
待又一次送走徐安,他看著那满桌的珍玩,沉吟良久,竟破天荒地吩咐孟氏:
“婚事筹备……不必再刻意拖延了。该走的礼数,便按部就班走下去吧,也可……稍稍加快些。”
孟氏闻言诧异,忍不住问:
“侯爷,这是为何那阉党前倨后恭,必有所图!”
“我们岂可因他些许好处便忘了花朝宴那日的恐嚇耻辱竟还要上赶著成婚”
江撼岳抚著那些珍玩,眼中神色复杂难辨,低声道:
“你道那杨文远,当真只是个被女儿拖累的蠢货”
“他能在这般绝境下,说动秦胜、冯明为他如此下力气转圜,甚至让徐安这般人物对我侯府低头示好……”
“这份能耐,已非同小可。”
“陛下如今……倚重內侍,若司礼监真肯在御前为他说话,替他洗刷些恶名。
“再表一番『悔过』、『联姻以全两家之好』的忠心,未必不能重新简在帝心。”
“若他真能藉此机会起復,甚至更进一步……”
“那么,与我侯府有了这层姻亲关係,他日朝堂之上,便不再是仇敌,或可成为助力。”
“这门亲事……或许,也不全然是亏本买卖。”
孟氏听得心惊,更是不满:
“侯爷莫非忘了杨家当日订婚宴的羞辱与愚弄忘了他们是如何逼得我们闔府不寧”
江撼岳冷哼一声,眼中锐光一闪,
“我自然没忘。正因没忘,才更要应下这门亲事。”
“你以为,事到如今,杨文远当真想结这门亲”
“他不过是想借侯府的门楣,洗刷他杨家的恶名!”
“他把女儿送过来,便是將一个天大的把柄,亲手递到了我们手里!”
他转过身,看著妻子,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將计就计的冷酷:
“一个神智不清、在侯府为妇的杨氏女,便是悬在杨文远头顶的利剑!”
“只要她一日在我侯府,杨文远便一日不敢,也不能与我侯府为敌!”
“他就算心中再不情愿,面上也得对我侯府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届时,纵使他能借阉党之势起復,官復原职乃至更进一步,那又如何”
“也不过是我建安侯府门下,一条需要时时敲打、却不得不听话的狗!”
孟氏听了心惊,却终究无可奈何。
而江凌川得知父亲態度转变,心中却並无太多意外。
早在北镇抚司高台之上。
郑青云那句带著嘲讽的“你父亲那个侯爷,顶得住么”问出口时,他便已预知了答案。
他的父亲,建安侯江撼岳,口中说著是为了家族存续,为了百年基业,不得不忍辱负重,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