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那是她渴望以久的亲情(2 / 2)
她嫵媚地吃吃笑起来:“远明,什么意思本宫看在你们大將军拼死救护的面子上,才在这里看护了一天一夜,又为他寻来了稳定毒愫的良药。”
“怎么,还想赖上本宫一辈子吗別忘记。你家將军和本宫可是死对头。本宫不趁机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慈悲了。”
“你。”远明配合著,假装出气急了的表情,用手指指著苏鸞凤。
可他想著苏鸞凤对自家將军不是全然无情,心中也是有著自家大將军,这戏就没有办法演逼真。
他憋了半天,也只吐出几个字:“你真是忘恩负义,太过分了。”
春桃见远明这不堪重用的模样,就皱了皱眉。她暂时先鬆开苏鸞凤的手,亲自出马,上前用力推了远明一把,然后又用巧劲。
看起来重,实则很轻地打了他一记耳光,指著他的鼻子骂道:“放肆,怎么和长公主说话”
“当初萧大將军以为是我家殿下害他断了腿,你忘记他是如何对我家殿下打击报復的吗你忘记了,那我就告诉你。囚禁,毁其名声,如果换成其他人,脑袋早就够砍十遍了。”
“行了,也別再在这里纠缠了,回去照顾你家將军吧。”
春桃气场强大的丟下这一大段话,都没有拿正瞧远明的,用胳膊肘重重撞他一下,这才重新扶住苏鸞凤的手,引著她上了马车。
马车碾过青石路面,缓缓驶离枫叶居。
车厢內暖意融融,却掩不住苏鸞凤眼底一点点沉下去的疲惫。
春桃轻轻为她掀开车帘一角,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低声安慰:“殿下,有您的筹谋,再加上各方面的配合,萧大將军会好起来的。”
苏鸞凤垂著眼,指尖轻轻摩挲著袖中一枚冰凉的玉佩,这是她从萧长衍身上拿来的。
不问自取,確实失了礼数。
可她就是想不经他同意地討要一向他的定情之物。
毕竟他偷偷將她藏在心里那么多年,也没有问过她。
误会她那么多年,也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她的声音轻得像雾:“春桃,你不必为我焦虑。我都明白。”
说著,她又肯定地道:“你方才对远明的態度很好。现在就需要狠一点。这样才能瞒过母……太后,才能让温棲梧相信。”
“那些人不想要我和萧长衍在一起。只有我越对他绝情厌弃,他才能越安全。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他有事。”
“会的,都会好起来。”春桃心疼自家殿下,轻轻嘆了口气。
马车一路行至长公主府。刚落地,冬梅就快步上前,低声稟报:“殿下,太后亲自来了。”
苏鸞凤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太后来得比想像中的慢,可终究是来了。
她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方才的疲惫尽数藏起,又变回那个看起来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的长公主。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著,由著春桃扶著下车,虽然她想要踏得稳,可脚步还是虚浮的:“可怜母后还惦记著本宫,本宫还以为,她早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长公主府大厅里,太师椅上,太后一身雍容宫装端坐在上面,明明苏鸞凤人还在府门口,她说的话,却是一字不落,到了太后耳中。
遗星公主站在太后身侧,听到这话,下意识便在太后耳旁开口说道:“母后,您听听这语气,长公主这是在怪您不关心她呢!”
“这哪里能怪您啊,明明是她性子太倔,根本不接受您的关心。”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鬱,扫了遗星一眼,指尖轻轻在扶手上点了点,这次倒是没有立即发作。
苏鸞凤人这会已经走进厅中,裙摆扫过地面,姿態疏懒,却又挑不出半分失礼。
她屈膝正要行礼,岂料一直端坐的太后突然起身,快步上前几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假意的急切与关切。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和哀家行什么礼,哀家是你的母后,需要这般和哀家生分吗”
不等苏鸞凤反应,太后又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著,眼底装著几分疼惜,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你瞧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在枫叶居守了那萧长衍一夜哀家早说过萧长衍与你八字不合,而且他还和姜家有那种关係,不值得你费心,你偏不听。”
长成这般大,还从没有听太后对自己这般温柔说过话。哪怕明知,眼下这份关心里带著假意和害怕。苏鸞凤还是鼻尖酸,是真的委屈。
她微微垂著眼,声音带著几分轻易不向外透露的脆弱。
“母后不是不关心我的吗”
“说的什么孩子话”太后故作嗔怪地皱起眉,抬手替她理了理衣襟。
“你是哀家的亲女儿,哀家不关心你,关心谁哀家早说过,以前对你严厉,对你苛刻,是因为想要你成材。不过经过这次你回来,屡屡和哀家作对,哀家也想开了。”
“你都这么大了,哀家还对你这般严厉做什么哀家现在只想和你重新修补关係,弥补这些年缺失的感情。享一下天伦之乐!”
太后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双眼竟慢慢泛红,泛起一层水光,看著竟真像一位幡然醒悟、满心愧疚的母亲。
她朝著苏鸞凤缓缓张开了双手,语气软得近乎恳求:“鸞凤……是母后从前对你太过严苛,忽略了你心里的苦。你別怪母后,好不好”
苏鸞凤的鼻尖一酸,眼眶几乎瞬间就热了。
长这么大,这是太后第一次用这样温柔、这样近乎卑微的语气对她说话。
不是高高在上的训斥,不是步步紧逼的算计,而是像天下所有寻常母亲那样,带著愧疚,带著疼惜。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
有那么一剎那,她几乎要信了。
信太后是真的悔了,真的疼她了,真的想要弥补她了。
可偏偏理智告诉她,这就是假的。
否则怎么早不懺悔,晚不懺悔,偏偏在彻底撕破脸,在揭穿萧长衍断腿是她亲手主导,在自己逃过劫,在自己故意演出对萧长衍绝情之后。
这是太后为她精心计设的圈套。
里面绝对盛载著阴谋。
引蛇出洞,明明这是她所期待的,可还是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