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风雪夜寻人（1 / 1）

韩青从皇宫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将宫墙染成一片白。他站在宫门口，拢了拢领口，冷风灌进脖子，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白雾在眼前散开，像一声叹息。祥喜宫里姐姐的哭声还在耳边，她说“不甘”，她说“凭什么”，她说“你要帮我”。他答应了，但他知道，更大的变故，很快就要来临了，韩贵妃执着的一切，只怕会化为乌有。

回到府中，已是亥时。门房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晕在雪地上散开，像一团模糊的橘色。他正要进门，门房躬着身子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爷，有客人来了，等了您许久。”

韩青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明天便是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围炉守岁，什么人非要这个时候见自己？他想了想，还是抬脚往里走。前厅的灯亮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推开门，他看见两个人坐在厅中。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穿着一件玄色的棉袍，领口袖口镶着一圈貂毛，衬得他愈发清瘦。另一个坐在他身旁，稍矮一些，面容温和，目光却沉稳得很。两人面前的茶已经凉了，显然等了很久。

韩青认出了他们——风影和霍飞。他只知道他们是孟玄羽的人，具体做什么的，他不清楚，也不便多问。他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二位久等了。”他回头吩咐管家，“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管家应了一声，匆匆去了。韩青引着两人进了内室，将门关严，窗子也检查了一遍，才在对面坐下。

风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涩的，他皱了皱眉，放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三爷说，要你交出那个女人。”

韩青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一会儿。他咬了咬唇，抬起头，目光里有几分犹豫，几分决绝：“三爷放心，如今我与三爷在一条船上，定会交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在城东三十里外的庄子里。这时去找她回来，只怕是赶不及明天的除夕夜了。”

“无妨。”风影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没有感情的石头，“赵某现在便可以动身前往。”

霍飞也拱了拱手，作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沉稳，没有多余的话。

韩青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从架上取下厚厚的披风，玄色的，毛领厚实，抖了两抖，披在肩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管家，声音不高不低，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家事：“爷今天要出去办个事，晚上可能回不来了。你们替我向夫人老爷打声招呼。”

管家连连点头，不敢多问。

韩青推开门，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他没有犹豫，抬脚跨出门槛。风影和霍飞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坑，又被新落的雪慢慢填平。

马厩里，三匹马已经备好，打着响鼻，喷出的白雾在夜色中散开。韩青翻身上马，勒了勒缰绳，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一夹马腹，冲进了雪雾中。风影和霍飞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人一路向东，穿过城门，出了城。城外的雪更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韩青放慢了速度，辨认了一下方向，又催马前行。风影跟在他身侧，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霍飞在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

雪越下越大，打在脸上像针扎。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中，只剩下马蹄印在雪地上蜿蜒向前，又被新落的雪慢慢覆盖。

与此同时，城东三十里外的庄子，一片寂静。

庄子的围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被风吹得簌簌响。院内只有几间矮房，黑着灯，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院门口拴着一条大黑狗，听见远处的马蹄声，竖起耳朵，汪汪叫了几声，又趴下了。

庄子的最深处，一间矮房里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雾。屋里隐隐约约传出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风里的蛛丝，随时要断，又一直没断。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庄子门口停下。韩青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到门前，拍了拍门环，声音不大，却稳稳的：“开门，是我。”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老仆探出头来，看清了来人，连忙侧身让开。韩青大步走进去，风影和霍飞跟在身后，三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间亮着灯的矮房，哭声还在继续。韩青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风影一眼。风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韩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