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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恐怖故事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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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某个瞬间停止了。

不是真的停止。

而是某种力量干涉了它的运动。

让每一滴雨都停留在了空中。

停留在了某个永恆的瞬间。

那些雨滴悬浮在那里,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透明的珍珠。它们不再下落,不再流动,就那么静止著。透过它们看出去,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变得模糊,变得像是一个梦境。

广场上的一切都变得很诡异。

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停止了跳动。

那些还在流淌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那些还在挣扎的伤员,停止了呻吟。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像是被冻结在了一张照片里。

陈默站在钟楼的顶端。

那是广场边缘最高的建筑,一座古老的钟楼,已经有上百年的歷史。钟楼的尖顶在雨夜中若隱若现,像一根刺向天空的针。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被雨水浸透的雨衣。

那件雨衣原本是乾的,但现在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雨水从衣摆滴落,但那些水滴刚离开雨衣,就悬浮在了空中,像一颗颗静止的泪珠。

雨衣在暴雨中飘动。

飘动的方式很缓慢。

很有节奏。

就像是某个被精心编排的舞蹈动作。

他的身体散发出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压倒性权威的光芒。

那光芒是蓝色的。

很蓝。

蓝得刺眼。

蓝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光芒充满了某个来自於深海最深处的东西。

是那个古老存在在他体內燃烧的证据。

“现在。”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但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无可爭议的力量的语调说。

那声音不大。

但它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穿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穿透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是时候重写规则了。”

他抬起了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手术刀,切开过无数尸体。

那只手曾经握过笔,写下过无数故事。

现在,那只手在空中画出了某种复杂的、充满了某种很古老的符號的轨跡。

那些符號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语言。

每一个符號都在发光。

金色的光。

那些轨跡在他身后留下了闪烁的线条。

那些线条像是用光画出来的。

在空中停留。

在慢慢扩散。

线条变成了光。

那光很亮。

亮得刺眼。

光变成了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压力的力场。

那力场以陈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扩散速度很快。

快到在几秒钟內就覆盖了整个广场。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快到一切都来不及反抗。

力场扩散过的地方,现实开始变化。

开始扭曲。

开始按照某种新的、由陈默制定的规则重新排列。

广场不再是广场。

它变成了某种充满了故事的、充满了情节的空间。

一个【作家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物理规则不再適用。

重力可以向上。

时间可以倒流。

空间可以摺叠。

在这个领域里,只有《人间如狱》的规则適用。

只有陈默的想像力適用。

只有他所讲述的故事適用。

广场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场景。

每一个场景都是一个故事。

一个充满了恐怖、充满了绝望、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压力的故事。

有些场景里,地面裂开了,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那些手在抓挠,在挣扎,在试图把活人拉进去。

有些场景里,墙壁上浮现出人脸。那些人脸在尖叫,在哭泣,在用空洞的眼睛盯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有些场景里,空气本身都变成了某种有形的、会蠕动的东西。它在呼吸,在膨胀,在收缩,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

在其中一个场景里,机甲“海神之怒”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地固定住了。

它无法移动。

无法转身。

无法做任何事情。

它就像是一个被钉在故事里的布景。

就像是一个等待被描述的道具。

崔博士坐在驾驶舱里。

他的脸贴在玻璃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外面。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疯狂地按动。

但什么都不响应。

什么都无法移动。

机甲的所有液压系统、所有电气系统、所有机械系统,全部都被冻结了。

被某种无形的、来自於故事本身的力量冻结了。

“这不可能。”

崔博士用一种非常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疯狂的语调说。

那声音在驾驶舱里迴荡。

带著绝望的回音。

“这不可能!”

“这是我的机甲。”

“这是我的技术。”

“没有人能够……”

他的话被某个很深的、充满了某种很古老的声音打断了。

那个声音来自於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文字。

用某种很特殊的、看起来像是用鲜血写成的红色字体写的文字。

那些文字在自动地浮现。

自动地组织。

自动地形成某种很有节奏感的、充满了文学性的段落。

“贪婪的巨人,”

“它踏遍了大地。”

“它摧毁了一切。”

“但它从不知道——”

“它最终会被自己的重量压垮。”

崔博士的脸变得很苍白。

苍白得像纸。

苍白得像死人。

他明白了那段文字的含义。

他明白了那是一个宣判。

一个来自於作家的、来自於故事本身的宣判。

一个无法逃脱的宣判。

机甲开始震颤。

震颤的方式很有节奏。

很像是某个心臟在跳动。

“咚——咚——咚——”

但那个“心臟”的跳动越来越快。

越来越强烈。

越来越失控。

压力在机甲內部不断地积累。

积累。

积累。

液压系统开始发出某种很尖锐的、充满了警告的声音。

“嘀——嘀——嘀——”

那声音刺耳。

刺得人耳膜发疼。

“不。”

崔博士用一种非常尖锐的、充满了恐惧的语调尖叫。

那尖叫撕裂了他的喉咙。

“不,不,不!”

他试图打开驾驶舱。

他的手按在开启按钮上。

用力按。

拼命按。

但驾驶舱被锁死了。

被某种无形的、无法被抗拒的力量锁死了。

按钮按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指示灯闪烁著红色的故障信號。

压力继续在积累。

机甲的表面开始裂开。

那些裂缝从內部向外延伸。

先是很细的线。

然后越来越宽。

越来越深。

裂缝在扩大。

在释放內部的压力。

释放的是某种充满了液体的、充满了某种很特殊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机甲的液压油。

是机甲的冷却液。

是机甲的血。

那些液体在空中喷洒。

喷洒时,它们变成了某种很奇怪的、像是活的、在蠕动的东西。

它们在空气中扭动。

像是一条条蛇。

像是一只只手。

像是在挣扎的灵魂。

“啊啊啊啊啊!”

崔博士的尖叫声充满了整个驾驶舱。

那尖叫声很大。

大到盖过了机械的轰鸣。

大到盖过了液压系统的尖叫。

大到盖过了裂缝扩大的声音。

那尖叫声充满了痛苦。

充满了绝望。

充满了某个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末日时所能发出的、最深刻的、最真实的呼救声。

但没有人会来拯救他。

因为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了。

这里是故事。

在故事里,作家就是上帝。

作家的意志是绝对的。

作家的决定是最终的。

没有人能违抗。

没有人能逃脱。

机甲继续在自我摧毁。

液压系统一个接一个地爆炸。

“砰——!”

第一个炸了。

液压油喷得到处都是。

“砰——!”

第二个炸了。

管道断裂,碎片乱飞。

“砰——!砰——!砰——!”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电气系统在冒黑烟。

那些电线在燃烧。

那些电路板在熔化。

那些指示灯在疯狂地闪烁。

机械系统在彻底地、永久地损毁。

齿轮卡住了。

轴承断了。

履带脱落了。

机甲变成了某个充满了废料的、充满了碎片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绝望气息的死亡之物。

它的外壳还在,但內部已经完全毁了。

就像是一个空壳。

就像一个棺材。

而崔博士被困在了其中。

被困在了这个他自己创造的、现在却变成了他的棺材的机器里。

他的尖叫声越来越弱。

越来越模糊。

最后,完全消失了。

只剩下机甲的残骸在冒烟。

在燃烧。

在静静地等待死亡。

“完成了。”

陈默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

但他的语调里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疲惫。

疲惫到了某种无法被形容的程度。

那种疲惫不只是身体的。

是灵魂的。

是存在的。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他从钟楼上走了下来。

走下来时,他的身体在闪烁。

闪烁著某种很深的、即將要消散的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

像是在呼吸。

像是在挣扎。

像是在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使用【作家领域】消耗了他很多的力量。

消耗了他身体內那个古老东西的大量能量。

那些能量是有限的。

用完了就没了。

用完了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不。

用完了他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

但这还没有结束。

因为当陈默走回到广场的中央时,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祭坛。

那是救赎会搭建的祭坛。

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

上面刻满了各种诡异的符號。

那些符號在发光。

红色的光。

在祭坛上,放著一块血肉。

那是深海新娘的血肉。

是从那个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怪物身上切下来的一块。

那块血肉正在发生某种很剧烈的、很不寻常的变化。

它开始膨胀。

膨胀得很快。

很剧烈。

就像是某个被充满了气体的气球,在不断地扩大。

扩大。

扩大。

扩大到了某种不可能的程度。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

现在已经有脸盆那么大。

然后是半个房间那么大。

然后是一间屋子那么大。

它还在膨胀。

还在生长。

还在吞噬周围的一切。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切。

他们看到了那块血肉在不断地、疯狂地膨胀。

他们看到了从那块血肉里散发出的某种很深的、来自於深海最深处的光芒。

那光芒是蓝色的。

比陈默身上的蓝更深。

更冷。

更古老。

那光芒充满了某种无法被理解的频率。

那频率很低。

低得像是次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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