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误会(2 / 2)
班里的早春长得好看,成绩也好,还经常和幸村討论功课。而且两人似乎总有悄悄话说,每次他一来两个人就会转移话题。
还是总是给幸村送情书的那个叫什么来著……好像也常来网球场边上看训练,每次都在最显眼的位置。月见见过她好几次,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很甜。
部里的其他人知道吗柳肯定知道吧,他什么数据都有。仁王那傢伙说不定也知道,天天笑眯眯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月见想著想著,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大概是刚才走太快了,再加上牙疼,所以才会有点不舒服吧
他放慢了一点脚步,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幸村。
那个人背对著他,步態从容,肩线舒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月见收回视线。
可是心里那个念头却像长了根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幸村他……
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应该是温柔的吧。善解人意的。能懂他在想什么的那种。
最好也能打网球或者至少喜欢看网球
长得肯定也要好看,幸村自己就长得那么好看,眼光肯定高。
月见想著想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人家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又不是……又不是……
他说不上来不是什么。
只是觉得,胸口那点闷,好像又重了一点。
可能是一天没好好吃饭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幸村察觉到身后脚步声近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过马路、走路、甚至只是並肩站著,总会顺手去牵那只手。
手指碰到的瞬间,月见把手往旁边挪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察觉不到。
如果不是幸村一直注意著他,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幸村的手顿在半空。
他偏过头,看向月见。
月见目视前方,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嘴角抿著,眉头舒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幸村知道,不一样。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月见摇了摇头:“没事啊。”
语气也正常。
可太平常了。月见想隱藏情绪的时候,连幸村也问不出什么。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中间隔著一小段距离。
不像来时那样交叠在一起。
幸村走在后面,看著前面那个沉默的背影。
那只被躲开的手还悬在身侧,指尖残留著一触即离的凉意。
很轻。
轻到像是他的错觉。
但幸村知道不是。
他垂下眼,把那只手收回来,放进外套口袋。
这么多年,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怕月见是没猜到,所以在生气。
也怕月见猜到了,却故意疏离。
他向来算无遗策,唯独在面对这个人时,所有的谋略都失效。
月光落在肩头,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温柔。
也把他那点无人知晓的失落,一併藏进夜色里。
他当然想过,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拴在身边。
可是如果月见真的不愿意……
幸村垂下眼。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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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从来不是完人。
他也会难过,会不安,甚至会有一点委屈。
但骄傲如他,並不习惯把这些情绪摆在脸上。
那个总是能读懂他的少年,从昨晚起就开始若有若无地疏离。
不是每一次靠近都会被躲开,这才是最让幸村难受的地方。
如果每一次都躲,那说明这人只是在闹脾气。搞清楚原因,解决了,哄哄就好。
如果一次都不躲,那自然什么事都没有。
可偏偏是有时躲,有时不躲。
这种时有时无的躲闪,像呼吸一样难以捉摸。
幸村太了解月见了。
这种不乾脆的疏离,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人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方面想远离,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
一方面又心软,怕他难过,捨不得真的推开。
所以才有了这种小心翼翼的、半推半就的、时有时无的躲闪。
一天过去,夕阳拉长了网球场的影子,喧囂散去后的静謐反而更显压抑。
幸村精市站在阴影里,看著月见正低头收拢最后一只网球。他並没有刻意躲起来,所以月见察觉到他的存在,略有些不自在的看过来时,幸村那股骄傲的酸涩感几乎要溢出胸膛。
於是他决定,放下那层无坚不摧的假面。
他安静地等著月见收拾完,专注地看著那个少年別彆扭扭地走过来。
“月见。”
幸村问得很直白,甚至带著几分步步紧逼的急切。
“你今天躲了我三次。”他看著月见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琥珀色中抓出一丝端倪,“是因为生我的气,还是因为別的原因”
月见没有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幸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坠。
他不怕月见丟给他一团乱麻的思绪。那些纠缠的、拧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要月见开口,哪怕只是一个字,他就能接住,就能顺著那根线一点点理顺,就能在迷雾里找到出路。
他怕的是月见不说话。
怕的是那扇好不容易才开启的门,在自己面前,又重新关上。
“……你,很喜欢早春吗”声音很轻,带著点犹豫,还有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彆扭。
幸村愣住。
原本满腔的自省与酸涩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撞了个稀碎。
月见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磕磕巴巴的找补,“你、你们......看起来关係很好,总是有话题聊的样子。嗯.....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不错的她。”
“等等。”幸村眼皮一跳,紧急叫停了月见那异於常人的脑迴路:“你觉得……我喜欢早春”
“额,我知道这是你的秘密。”月见眼神飘忽,却还不忘一脸真诚地保证,“你放心,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的。”
幸村沉默地看著他。
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先心疼自己在那儿白白忐忑了一整天,还是该先掐一掐眼前这颗总是不开窍的脑袋。
月见在吃醋,儘管他自己並没有察觉,这是个好现象。
儘管这个吃醋的方向偏到了太平洋。
幸村罕见地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三秒后,他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月见。”
月见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鳶紫色的眼睛里,有无奈,有哭笑不得,还有一种月见读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