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吉时到。(2 / 2)
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希望。
待到夫妻对拜之时,她竟见他正一圈圈悄然將红绸绕上手腕,越缠越紧,几乎要勒进皮肉。
而她抓著红绸的这一端,正悄无声息地被他一点点拉近。
“你干嘛呢,离离”柴小米隔著团扇压低嗓子小声问。
也亏他身形頎长,婚袍宽大,才能藏住这些小动作,不被旁人瞧见。
扇面如同一层嫣红的薄雾,那双昳丽的异瞳从金线绣成的花卉间穿过,与她的视线交匯在一起。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纤长的睫毛猛烈颤动著。
嘴唇动了动,眸光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像是做足了什么心理建设。
挤最后的牙膏渣渣都没他这么费劲的,两人此刻正弯腰对拜著呢,她耐心等了许久,等到腰都有点泛酸了,才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半个音节。
她辨认了好半天。
几及鸡
说的什么玩意儿
像是说完了,又像是没吐全,总之他偃旗息鼓了。
被送入洞房前,柴小米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是不是饿了,想吃鸡”
这几日忙的,確实没怎么见他吃东西。
於是她格外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礼已成啦,你先去吃点东西吧,席面上各种烧法的鸡都有呢。不用管我,反正我这几日只能喝些养胃粥,哎,连自己的席都吃不上。”
说到最后,她满脸遗憾地小声嘀咕。
鄔离:“......”
他侧目,看著女孩儿的脸蛋被团扇挡住一半,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欲言又止。
方才,他心血来潮想取悦她。
可不知为何,那个称呼憋在口中怎么都吐不出来。
明明先前唤別人时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怎么面对她时,就变得如此难以启齿
叫一声又不会掉块肉,他到底在踌躇彆扭个什么劲儿
可能是觉得,若是他这么叫了,她兴许以后就不会喊他哥哥或是阿哥了。
如此说来,这岂止是掉块肉若是她以后真不肯再唤他阿哥,那比捅他心窝子还难受。
夜色如水,月上枝头。
原以为鄔离要在外头敬酒应酬,好歹磨蹭个把时辰才能回房。
却不想,柴小米屁股才坐热没多久,就见某人从窗户掠进来了。
喜袍被扯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鞋头袍角湿了一片,一看就是偷偷倒掉了不少敬来的酒。
这样热络的场面,大约是他平生头一遭遇见。
所以跟逃难似的逃回了房。
鄔离一抬眼,正对上柴小米圆溜溜的目光。
柴小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的仓皇,似在申辩:“我可不是酒量不行才逃进来的,是那群人恐怖如斯!喝酒就喝酒,还非要扒拉我。尤其是那个江之屿,喝醉后將我认成了宋玥瑶,跟头死猪似的掛在我脖子上一个劲喊『瑶瑶』,我看他八成是瞎子,能把男的认成女的。”
说到这儿,少年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还骂我长得美艷,”他眉头拧成乌云,带著一丝咬牙切齿,“那词明明是形容女子的,他有病吧!”
说话时,他的耳根和眼尾都泛起一层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醉的。这一番控诉下来,身形微晃,还要扶墙强撑著面子,证明自己没醉。
柴小米扔下团扇,急忙上前扶住他即將倾倒的身子。
怎么短短功夫被灌成这样了
“还好意思损我酒量差,五十步笑百步,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她气呼呼地嘟囔,架起鄔离的一条胳膊,就近扶他到书案前的圈椅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