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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淬火成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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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什么学生、农民、工人、店伙计!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军人!是我第十八军的兵!”

“这里,没有公子哥,没有少爷兵,没有地痞流氓!这里,只有一种人——敢跟鬼子玩命的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家没了,亲人死了,活不下去了,心里憋着火,想着报仇,想着不当亡国奴!”

“好!是条汉子,就该有这份血性!”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冰碴,“光有血性,没用!战场上,鬼子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看你可怜!他们只会用刺刀捅穿你的肚子,用子弹打爆你的头!你想报仇?可以!先把自己练成一块铁,一把刀!”

“从今天开始,你们会知道,什么叫地狱!你们会累得像条狗,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会疼得想娘,会苦得想死!”

“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滚!滚出这个门,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等着鬼子哪天上门,要你的命,糟蹋你的姐妹!”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晨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留下来的,”陈远山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更加沉重,“就得守我第十八军的规矩!”

“第一条,绝对服从!长官的命令,就是天!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违令者,军法从事!”

“第二条,令行禁止!哨声响,集合!号令下,冲锋!让你停,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钉在原地!”

“第三条,废除一切江湖习气!这里没有大哥,没有兄弟,只有长官和士兵!只有战友和同袍!拉帮结派,私下斗殴,严惩不贷!”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回应。

“都没吃饭吗?!听清楚没有?!”陈远山猛地暴喝,声如炸雷。

“听清楚了!!”台下,一万五千个喉咙,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激得下意识地嘶喊出来,声音汇聚,竟也有了几分气势。

“好!”陈远山放下喇叭,独眼扫过人群,“现在,跟我念!”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嘶声吼道:

“我自愿加入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

台下,茫然地跟着重复,声音参差不齐:“我自愿加入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

“抗日救国,誓雪国耻!”

“……抗日救国,誓雪国耻!”

“严守军纪,绝对服从!”

“……严守军纪,绝对服从!”

“刻苦训练,不畏牺牲!”

“……刻苦训练,不畏牺牲!”

“不灭倭寇,誓不为人!”

“不灭倭寇,誓不为人!”

一遍,两遍,三遍……声音从一开始的杂乱、怯懦,逐渐变得整齐,变得响亮,最后化为一股汹涌的声浪,在废墟上空回荡。许多新兵喊着喊着,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抑或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进我十八军,即为荣耀!即为兄弟!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进我十八军,即为荣耀!即为兄弟!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宣誓声,如同滚雷,碾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这一刻,无论他们来自何方,怀着怎样的心思,都被强行烙印上了一个共同的印记——第十八军。

军官生那边,宣誓仪式更加庄重一些。方慕卿亲自主持,除了类似的誓言,还增加了对《总理遗训》、《军人守则》的诵读。四百名军官生,站得笔直,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理想与使命感的光芒。他们知道,自己将不仅仅是士兵,更是未来带兵的人,是这支军队的骨架。

灵魂的烙印,伴随着皮鞭和吼叫,就此打下。接下来,是肉体的锤炼。

宣誓仪式一结束,甚至没给新兵们一口水喝,地狱般的训练,便轰然降临。

体能强化,是第一道,也是最残酷的关卡。

“五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最后一百名,没饭吃!加练十里!”

教官的怒吼声中,新兵们背着塞满了砖石的沉重背包(远远超过二十公斤),端着代替步枪的木棍,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最漫长、最痛苦的一次奔跑。路线就在金陵大学周边残破的街区,瓦砾遍地,沟壑纵横。不断有人摔倒,有人呕吐,有人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立刻就会有教官冲上去,用木棍毫不留情地抽打:“起来!废物!鬼子在后面追你呢!想死吗?!”

“百米冲刺!十人一组!最后三名,俯卧撑一百个!”

“单杠!引体向上!做不够五个的,吊在上面,直到力竭!”

“投弹!木柄模型,五十米为线!扔不过去的,今晚别睡觉,给老子练到能扔过去为止!”

训练量之大,标准之高,让这些大多营养不良、从未经过系统锻炼的青年苦不堪言。每一天,都有人晕倒,有人受伤,有人偷偷哭泣,更有人萌生退意。但“龙虎榜”的设立,以一种极其粗暴而有效的方式,激发着人性中最原始的竞争欲。

在训练场边缘,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粗大的毛笔字,写着每日各项目考核的前十名和最后十名。名列前茅者,名字被用红笔圈出,虽然没有任何实质奖励,但在全体新兵面前被大声宣读名字,并享受短暂的休息和略微好一点的伙食(多半碗稀粥),这种“荣耀”足以让许多年轻人眼睛发红。而榜末者,不仅名字被公开羞辱,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加练,直至筋疲力尽。

“王二狗!引体向上二十三个!今日榜首!”

“李书恒!投弹五十八米!今日榜首!”

“刘老根!武装越野第三名!”

每当教官用洪亮的声音宣读“龙虎榜”时,被念到名字的新兵,总会不自觉地挺起胸膛,疲惫的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而榜末的那些名字,则羞愧地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雪耻。

竞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向前。身体的极限被一次次突破,惨叫和怒吼交织在一起。这里没有温情,只有优胜劣汰,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强,则活,则荣耀;弱,则被践踏,则淘汰。

单兵战术训练,更加贴近死亡的阴影。

实弹射击的训练场,枪声零星响起。每个新兵只有五发子弹,但这五发子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击中百米外的人形靶(简陋的木板)。教官的吼声在耳边炸响:“三点一线!屏住呼吸!心要静,手要稳!你以为这是打鸟吗?!这是杀人!你浪费一颗子弹,就可能有一个兄弟死在鬼子刺刀下!”

木柄手榴弹(实弹体验极其有限)的投掷训练,要求不仅要远,还要准。教官演示如何拉弦,如何助跑,如何投掷,然后让新兵反复练习挥臂动作,直到手臂肿得抬不起来。

刺杀训练,依旧是新兵们的噩梦。真刺刀(包裹石灰)的对抗,更加危险,也更能激发凶性。怒吼、撞击、石灰粉爆开。不断有人“中刀”退出,又不断有人红着眼睛扑上去。教官在一旁冷酷地指点:“刺他的喉!挑他的腹!别犹豫!你死我活!”

爆破与工兵基础,简单而粗暴。学习如何捆扎集束手榴弹,如何设置绊发雷(用教练弹),如何在废墟中快速挖掘单兵掩体,如何利用烂布、杂草进行简易伪装。一切都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掌握最基本的保命和杀敌技能。

团队与实战模拟,则开始将个人融入集体。

以班(十人左右)为单位,进行简单的战术队形演练。“散兵线!”“交替掩护!”“火力组,压制!突击组,上!”在教官的吼叫声中,新兵们跌跌撞撞地学习如何与身边的“兄弟”配合。混乱是常态,踩踏、碰撞、误伤时有发生,但正是在这混乱中,一种粗糙的、基于生存本能的默契,开始萌芽。

野外生存训练,更加严酷。在划定的一片废墟区域,教官只给每个班发一把工兵锹,一壶水(十人分),然后命令他们“在此过夜,自行解决饮食”。新兵们茫然无措,但在饥饿的驱使下,开始学着挖野菜(由老兵指点哪些可食),寻找可能有积水的坑洼,甚至尝试捕捉老鼠、麻雀。夜晚,寒风刺骨,一群人挤在残破的墙根下,瑟瑟发抖,听着远处隐约的炮声,对“战场”二字,有了最直观而冰冷的认识。

最接近实战的,是简易攻防演练。在模拟的街巷废墟中,攻防双方用木棍、石灰粉、鞭炮(模拟枪声)进行对抗。规则简单粗暴:被石灰粉击中要害(头、胸、腹)即“阵亡”,退出演练。进攻方要突破层层障碍,防守方要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冲杀和本能的反抗。但就是在这看似儿戏的对抗中,新兵们开始模糊地理解什么是掩体,什么是交叉火力,什么是侧翼,什么是牺牲。

夜间行军与警戒,敌情侦察基础,简易信号传递(手势、旗语、哨音)……大量的、填鸭式的、近乎折磨的训练内容,被粗暴地塞进新兵们的脑子里、肌肉里。每一天,都有人被淘汰——或因伤,或因实在无法承受,或因触犯严酷的军纪(偷懒、顶撞教官、私自离队)而被当众鞭挞后逐出。留下的人,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在痛苦中褪去原有的软弱和杂质,逐渐显露出粗糙而坚硬的质地。

与士兵学校尘土飞扬、吼声震天的景象相比,军官学校所在的区域,气氛要“安静”许多,但这种安静,是一种更加凝重的、充满压力的安静。

四百名军官生,被编成数个区队。他们面临的,是比新兵更加繁重、更加系统的学习和训练。

政治军事理论课堂上,气氛肃穆。方慕卿亲自授课,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

“《抗战建国纲领》指出,‘抗战之胜负,不仅取决于兵力,尤取决于民心’。诸位将来要带兵,首先要明白,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他指着简陋的黑板上写下的“国家”、“民族”、“百姓”几个词,“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个派系,是为了身后四万万人,是为了我们的文化、血脉不至于断绝。”

他详细剖析日军作战特点:“鬼子作战,讲究步、炮、坦协同,火力凶猛,士兵单兵素质高,武士道精神灌输,悍不畏死。但其弱点亦明显:战术僵化,过分强调正面突破;后勤线长,依赖交通线;骄横轻敌,不善夜战、近战、山地战。我之对策,在于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利用地形,层层阻击;近战夜战,扬我之长……”

学员们埋头疾书,眼神专注。他们知道,这些知识,将来可能救自己和自己弟兄的命。

军事基础理论课程,更加枯燥,但也更加实用。步兵操典的每一个动作分解,战术学基础中的兵力配置、火力运用、地形选择,军事地形学中的识图、用图、沙盘作业,军事通信学中的旗语、灯光、简易密语,后勤保障基础中的物资计算、伤员转运路线规划……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课后,是无穷无尽的作业:绘制战术草图,进行沙盘推演,分析经典战例(尤其是刚刚过去的淞沪、南京前期战斗),撰写敌情判断和作战计划。

“纸上谈兵,终是浅。”教官(多由有实战经验的参谋或老兵军官担任)会毫不留情地批驳学员漏洞百出的计划,“你这个排的防御正面太宽,火力无法覆盖!预备队放在这里,等鬼子包抄过来,你拿什么堵?!”

“夜袭计划?路线选择不错,但接敌后的信号、撤离路线呢?被鬼子咬住怎么办?全排交代在那里?”

质疑,反驳,争论,再修改。在反复的“折磨”中,学员们对“指挥”二字的理解,从模糊的概念,逐渐变得具体而沉重。

基础军事技能训练,军官生们没有任何特权。士兵学校的所有训练科目,他们必须参加,而且标准更高。五公里越野,他们要比新兵快一分钟;射击考核,环数要求更高;刺杀对抗,他们要能同时应对两名“敌人”;野外生存,他们要负责带领和指挥一个“班”。

此外,他们还要额外学习手枪、轻机枪、迫击炮等连排级武器的操作、保养和基本战术运用。指挥旗语、灯光信号、口令传递,要求做到精准、快速、无误。单兵战术进阶训练,包括复杂地形的通过技巧、简易诡雷的设置与排除、三人小组突击战术配合等。

“军官,必须是兵王!”这是教官挂在嘴边的话,“你自己都打不准,怎么让兵服你?你自己都跑不动,怎么带兵冲锋?技不如人,就给我滚下去当兵!”

巨大的压力下,军官生们如同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一切知识,榨干自己的每一分精力。白天摸爬滚打,浑身泥泞;晚上挑灯夜读,钻研理论。许多人眼睛里布满血丝,手上磨出血泡,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腰杆越来越挺。

指挥与管理素养,是最终的综合考验。在模拟的沙盘和实际地形中,学员们轮流扮演排长、连长,指挥由其他学员扮演的“士兵”,完成预设的攻防任务。赵铁铮、王栓柱等老兵军官,会扮演狡猾的“敌军”或设置各种突发状况。

“报告!一排左翼遭遇敌小股部队袭扰!”

“报告!三班弹药耗尽!”

“报告!与连部通讯中断!”

“报告!有士兵中枪倒地,惨叫影响士气!”

一个个难题抛过来,需要指挥官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判断、下达命令。犹豫,就可能“全军覆没”;错误,就会导致“任务失败”。每一次推演或演练结束,都是残酷的复盘和批评。学员们互相指责,教官厉声呵斥,在激烈的争吵和深刻的反思中,指挥的艺术和带兵的责任,一点点刻入骨髓。

“带兵,不是当老爷!”赵铁铮在一次演练后,对着满头大汗的学员们吼道,“你得知道兵在想什么,是冷是饿,是怕是想家!打仗冲锋,你得冲在最前面!撤退转移,你得留在最后面!赏罚要分明,规矩要立住!要让兵服你,怕你不行,要敬你,信你!这支部队才有魂,才打不垮!”

四百人,在巨大的压力和全方位的锤炼下,如同被投入另一个更高温度熔炉的精钢,在痛苦中蜕变,在淘汰中升华。他们知道,自己将来要带领的,可能就是这样一群刚刚放下锄头、满腔热血却又懵懂无知的新兵。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几十、上百条人命。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他们的眼神,早早褪去了青年的稚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毅。

考核与归宿:淬火成钢,直赴前线

高强度的训练,日复一日。金陵大学及周边区域,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轰鸣不休的兵工厂。汗水、泥土、鲜血(训练受伤)、吼叫、呵斥,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淘汰,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体能测试不合格,补考一次,再不及格,降为“候补兵”,从事最苦最累的杂役,视后期表现再定。严重违纪,如顶撞教官、私自离营、偷窃斗殴,轻则当众鞭挞,重则开除,永不录用。训练中受伤过重无法继续,发放少许路费,遣散。每一天,都有面孔消失,也有新的、更坚毅的面孔,在疲惫和痛苦中逐渐清晰。

日常训练表现,被教官和政工人员详细记录。阶段性测试,如同过筛子。体能测试,要求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武装越野、投弹达标、单杠合格。射击考核,要求熟练掌握枪支分解结合,实弹射击命中率必须达到良好。战术动作,要求熟练运用各种地形地物,完成基本的单兵战术动作。急救技能,要求掌握止血、包扎、固定、搬运。政治理论,要求熟记军人守则、抗战纲领基本精神。

结业综合考核,是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一关。

对新兵而言,是在一片完全模拟实战环境的复杂废墟地域,进行连续三十六小时的“野外生存与战斗”演练。他们以班为单位,携带最低限度的装备和口粮,要完成长途行军、野外露营、寻找水源食物、规避“敌军”搜索(由老兵扮演)、完成指定地点侦察、并进行一次小规模的伏击或防御战斗。全程有教官暗中观察评估,任何失误都可能被判定“阵亡”或“任务失败”。饥饿、寒冷、疲惫、恐惧,以及无处不在的“敌情”,考验着他们的体力、意志和刚刚建立的团队默契。

对军官生而言,则是在更加复杂的战术背景下,以排或连为单位,进行实兵对抗推演。他们在沙盘上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然后在指定的实际地形中,指挥由其他学员或部分表现优异的新兵扮演的“部队”,与“敌军”(同样由学员或老兵扮演)进行对抗。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导演部(由陈远山、方慕卿、赵铁铮等人组成)会随时下达新的敌情通报、改变战场态势、甚至模拟通信中断、友军溃退等极端情况。指挥官需要在巨大压力下,独立判断,果断决策,协调各部,完成任务。任何指挥失误、犹豫不决、协同不畅,都可能导致“部队”遭受重大伤亡甚至“全军覆没”。

考核是残酷的。新兵中,有人因体力不支倒在行军途中,有人因“暴露目标”被“击毙”,有人因无法完成侦察任务而“失败”。军官生中,有人制定的计划漏洞百出,在推演中被“敌军”轻易击破;有人临场指挥混乱,导致“部队”溃散;有人无法应对突发情况,手足无措。

但更多的人,咬紧牙关,挺了过来。

当最终,通过所有考核的新兵和军官生,拖着疲惫不堪但眼神锐利的身躯,重新列队在操场上时,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气质,已然在他们身上显现。

依旧是一万多人,但比起两日前那支嘈杂、茫然、松散的队伍,此刻的他们,虽然依旧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站姿更加挺拔,眼神更加沉静,眉宇间多了一股被磨砺过的硬气。尽管离真正的精兵强将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初步有了军队的雏形,有了“兵”的样子。

陈远山再次站到了土台上。他目光扫过台下,独眼中没有太多赞许,只有一如既往的冷峻。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他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来,“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战场上。鬼子,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现在,我宣布——”

“所有通过考核之新兵,即日起,正式编入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十八军战斗序列!根据考核成绩与特长,分配至各师、团、营、连!你们的番号,你们的长官,稍后会公布!”

台下,新兵们胸膛微微起伏,许多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所有通过考核之军官生,即日起,授少尉(或中尉,视考核评定)军衔,分配至各部队,担任见习排长、副连长、或直属队军官!望你们恪尽职守,以身作则,带好兵,打好仗!”

军官生方阵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激动的吸气声。

“记住你们发过的誓!记住你们身上的军装!记住你们身后的百姓!”

“从今往后,你们生,是十八军的人!死,是十八军的鬼!”

“解散!各队带回,等候分配!”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简短而冰冷的命令。但这命令,却让台下这一万五千多颗年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们知道,短暂的、地狱般的训练结束了。但更加残酷的、真实的血与火的考验,即将到来。

他们将被打散,补充到第十八军那些在前期战斗中损耗严重的各支部队中去。他们将与那些老兵油子、溃兵、以及原部队的军官们混合在一起。摩擦、冲突、磨合,不可避免。但无论如何,这支被陈远山以极端手段、在极端时间内锻造出来的新生力量,如同一股滚烫的铁水,注入了第十八军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它能否重新铸就“铁壁”的辉煌?抑或只是昙花一现,迅速湮没在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战火中?

没有人知道答案。

陈远山转身走下土台,独眼望向南京城灰暗的天空。远处,隐约有闷雷般的炮声传来,那是日军在继续压缩外围阵地。

时间,不多了。

他亲手投入熔炉的铁胚,已经淬火。接下来,就要用鬼子的血,来为这把新铸的刀,开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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