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抽丝剥茧(1 / 2)
红砖小楼的客厅重新归於平静。地上的茶水渍已经被勤务兵用拖把反覆擦拭了三遍,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生石灰消毒粉味。
沈振邦坐在那张发旧的硬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压在拐杖把手上。老人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一根长满老年斑的大拇指有规律地摩挲著拐杖顶端的木雕纹路。整个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块罗马牌掛钟的秒针走动声。滴答,滴答。
顾远征靠在窗台边,没抽菸,只用那块灰白色的粗布条一遍遍擦拭1911的手枪部件。零件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音,填补著屋子里的空白。
顾珠趴在茶几上,手里捏著半截粉笔,在废报纸的空白处画圈。
老式转盘电话的铃声毫无徵兆地响了。急促刺耳。
沈振邦没动,警卫员小李上前拿起听筒。听筒那边传出刘院长略带沙哑的声音,音量不小,漏出几句急促的匯报。小李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沈振邦:“首长,刘院长说是加急化验出结果了。”
沈振邦伸出手,接过听筒。
“首长,化验科动用了三台离心机,连著做了四组对比。”刘院长的语速极快,“那杯茶水里提取出的沉淀物,含有极高浓度的未知生物碱。我们没见过这种分子结构,没有现成试剂对比。化验科老主任直接用了最原始的活体反应法。拿了两只健康的小白鼠,一只灌了茶底子,一只注射了从周海静脉里抽出来的血清。五分钟,两只耗子全死了。”
沈振邦夹著电话,没接腔。
刘院长继续匯报,声音带上发毛的颤音:“死状一模一样。內臟没有出血点,全是不正常的心室肥大和呼吸肌麻痹。这说明周海不仅在您的茶里下药,他自己长期服用的解药里也含著中和毒素的伴生引子。他的血,就是活毒源。”
“人呢”沈振邦吐出两个字。
“关在总院地下二层的防空洞隔离室。手脚都上了銬子,注射了镇定剂。”
沈振邦“咔噠”一声掛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伸手拿过那包大前门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火柴划著名,橘黄色的火苗映亮了老帅布满沟壑的脸。他猛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喷在半空。
“养鹰啄了眼。”沈振邦冷笑一声,“十二年。这齣戏唱得够长的。去,叫警卫营把卡车开过来。去总院提人。”
小李刚走到门口,院子外头传来急促的汽车剎车声。不是一辆,是三辆吉普车连著踩死剎车。轮胎在石板路上摩擦出刺鼻的橡胶味。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钱峰穿著件沾著雨点子的中山装大步跨进院子,身后跟著四个穿著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精壮汉子。
“首长留步!”钱峰人还没进客厅,嗓门先传了进来。他快步走上台阶,脚底下的泥水在门厅里踩出几个黑印子。
沈振邦站在客厅正中,夹著烟的手垂在身侧,斜眼看著钱峰。“钱主任这鼻子比军犬都灵。我这儿刚掛电话,你这就上门了”
钱峰站定,没理会这句带刺的嘲讽,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红戳的文件。
“沈老,规矩您懂。周海这种级別的机要秘书出了问题,牵扯的是整个中枢的保密条令。这案子地方军区查不了,总院也看不住。九司奉命全面接手,我是来办交接的。”钱峰抖了抖那张纸,上面加盖的印章红得刺眼。
“放屁。”沈振邦没接文件,连看都没看一眼。“周海是老子的兵,在老子的地盘给老子下毒。我北境军区的保卫处是死人吗需要你们九司跑来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