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四方锋镝(2 / 2)
他只是每日站在江边,望着对岸的荆州军,手痒得厉害。
十一月二十,江陵。
萧景琰坐在议事堂中,面前是两份战报。
永安受阻,汉中受挫。
他放下战报,面色阴沉。
“孙建策、孙建权兄弟,都是能打的。这次却双双失利……”他喃喃。
萧文远低声道:“家主,朔方军的战力,比咱们预想的强。”
萧景琰沉默良久。
“武陵蛮那边,联络得如何了?”
“已联络妥当。武陵蛮大首领雷破山,愿率三千蛮兵,从武陵出发,沿五溪南下,袭扰南中。条件是……事成之后,南中三县归他们。”
萧景琰眼中闪过锐光。
“答应他。”
“家主,南中三县……”
“先答应再说。”萧景琰冷笑,“能不能拿下,是他们的事。能拿下,算他们本事;拿不下,咱们也不损失什么。只要能拖住韦姜,让林鹿分心,就够了。”
十一月二十二,金陵。
赵备站在新修的讲武堂前,看着关飞、太史义率军出征。五千精兵,旌旗蔽日,向东南方向而去。
目标是交州。
“主公,”张羽低声道,“交州那边,边武、寇文虽然架空赵始,但两人联姻后,铁板一块,恐怕不好打。”
赵备没有回头。
“所以要先打。”他说,“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绝。
“江东太小了。要想与林鹿、韩峥争天下,就必须扩地。交州虽偏远,但有海港,有矿产,有人口。拿下它,咱们就多一分胜算。”
张羽沉默。
他想起陈武。
想起那个被山越乱箭射死的丹阳豪强。
主公变了。
变得更像……一个真正的枭雄。
十一月二十五,河东。
黄河岸边,战鼓声震天。
韩骥率两万幽州军,分三路强渡黄河。对岸,雷边率一万镇西军严阵以待。
第一路渡至中流,箭如雨下,幽州军死伤惨重,狼狈退回。
第二路刚靠岸,被埋伏的朔方军冲杀,折损过半。
第三路……
韩骥站在岸边,脸色铁青。
三路皆败。
“父亲说过,雷边是北庭悍将,极善防守……”他喃喃。
副将小心翼翼道:“将军,今日失利,不如先退兵,整军再战。”
“不退。”韩骥咬牙,“父亲让我领军,是信任我。若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他如何看我?”
他转身,望着滔滔黄河。
“传令:休整三日。三日后,分兵五路,多点渡河。我就不信,他雷边能守住所有渡口!”
副将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说。
十一月二十八,长安。
夜已深,林鹿从周沁房中出来时,已是亥时三刻。周沁送他到门口,为他披上大氅。
“主公,夜里凉,早些歇息。”
林鹿点点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寝房,而是转向赵云裳的院子。
赵云裳正在灯下看图纸,见他进来,微微一愣。
“主公?这么晚了……”
林鹿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中的图纸。
“又在画什么?”
“永安那边的水寨,陆明远送来的图,妾身在琢磨能不能再改进些。”赵云裳顿了顿,“主公怎么来了?”
林鹿握住她的手。
“这些日子,陪媛媛、秀姑多了,冷落了你和周沁。”他说,“今晚上,好好陪陪你。”
赵云裳的脸微微泛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烛火摇曳。
窗外,初冬的风带着寒意。
屋内,却温暖如春。
夜深,林鹿从赵云裳房中出来时,更鼓已敲过三更。
他没有回房,而是向周沁的院子走去。
周沁还未睡,正在灯下缝制一件小小的婴儿衣裳。那是给辛夷肚子里的孩子准备的。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见林鹿站在门口,微微一怔。
“主公?怎么又回来了?”
林鹿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件小小的衣裳,眼中闪过柔和的光。
“做给辛夷的?”
“嗯。妾身闲着也是闲着,做几件衣裳,也算尽份心。”
林鹿在她身边坐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周沁。”他低声唤她。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沁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她不需要他说辛苦。
她只需要他偶尔记得,回来看看她。
窗外,夜风渐止。
长安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沉入梦乡。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处,辛云正在灯下写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苏七娘,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等我。——辛云”
他把信折好,交给亲兵。
“送去暗羽卫,让他们转交。”
亲兵领命退下。
辛云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半缺的明月。
他想起蜀地的山,想起褒斜谷的血战,想起那一夜的酒醉,和那张模糊的脸。
“七娘……”
他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拂过他的面庞。
他没有关窗。
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月亮。
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