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荆襄背盟(1 / 2)
建兴三年,四月二十,江陵。
萧景琰站在议事堂中,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江东地图。地图上,三支朱笔勾勒的箭头从荆州境内出发,分别指向会稽、金陵、庐江三地。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堂下,三人并立。左边是孙建策,年近四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中间是孙建权,三十出头,比兄长略矮,却更显精悍;右边是萧文远,萧景琰族弟,四十许人,文士打扮,腰间却悬着长剑。
“回家主,”孙建策率先开口,“长沙一万五千步骑已集结完毕,粮草可支三月。沿湘水东下,出洞庭,入鄱阳,半月可抵会稽。”
萧景琰点头,看向孙建权。
“柴桑水陆两军一万二千,战船二百艘,已整装待发。”孙建权抱拳,“顺江而下,三日可抵金陵城下。”
最后是萧文远。
“江夏步骑一万,水军五千,战船百艘。”萧文远道,“末将已安排妥当,只等家主一声令下,即刻东进庐江。”
萧景琰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三人。
“江东赵备,此刻正与韩峥鏖战下邳。关飞、太史义皆在前线,金陵空虚,会稽无备,庐江孤悬。”他缓缓道,“此战,三路齐发,要让赵备首尾不能相顾。”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记住,此战不为灭江东,只为趁火打劫。拿下会稽、庐江,兵临金陵城下,逼赵备割地求和。只要他答应,便退兵。”
“家主英明。”三人齐声。
萧景琰走到窗前,望着江对岸隐约可见的永安城。
“陆明远那边,派人盯着。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诺!”
四月二十二,三路大军同时出发。
荆州与江东的停战,在这一天,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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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会稽郡西境,富春江畔。
孙建策勒马立于江边高坡,望着对岸稀稀拉拉的江东守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斥候刚刚回报,会稽太守虞世南已将主力调往北线支援金陵,西境只留三千老弱守军。
“渡江。”他挥手。
荆州军万余人开始渡江。船筏如蚁,密密麻麻遮蔽江面。
对岸的江东守军这才发现敌情,仓促放箭。但箭雨稀疏,根本无法阻止荆州军的攻势。
一个时辰后,孙建策踏上江东土地。
“传令,”他拔出剑,“兵分两路:陈济率三千人沿江而下,攻取余杭;本将亲率主力,直扑会稽郡治山阴。”
陈济,三十出头,长沙陈氏旁支子弟,是孙建策麾下新提拔的年轻将领。他抱拳领命,率军向东而去。
孙建策望着山阴方向,眼中闪过锐光。
虞世南,号称江东名士,治郡有方。
但名士,能挡住刀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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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七,山阴城下。
虞世南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荆州军营,面色惨白。
三天,只用了三天,孙建策的大军就兵临城下。
他紧急调集的五千郡兵,此刻只有两千余人赶到。其余或被阻在半路,或干脆没来——那些世家豪强,都在观望。
“太守,”副将低声道,“城中粮草只够半月。援军……怕是指望不上了。”
虞世南没有说话。
他知道副将的意思。
投降。
可他虞氏在江东三代,受赵备厚恩,如何能降?
“传令,”他嘶声道,“死守。派人向金陵求援。”
“诺!”
城外,孙建策望着城头,下令攻城。
冲车、云梯、箭楼……荆州军的攻城器械一应俱全。第一波攻势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喊杀声震天。
守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滚油倾泻而下。城下尸积如山,城头血流成河。
从午时杀到黄昏,荆州军死伤八百,城头守军也折损三百。
孙建策收兵回营,望着那座仍在顽强抵抗的城池,眼中闪过冷意。
“陈济那边呢?”
“已拿下余杭。守军溃散,陈校尉正安抚百姓。”
孙建策点头。
“传令陈济,留五百兵守余杭,其余人马,速来山阴会合。”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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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金陵城外五十里,采石矶。
孙建权站在船头,望着长江两岸连绵的军营。他已在此处扎营三日,却迟迟没有攻城。
不是不想,是不能。
金陵城头,守军旗帜鲜明,显然早有准备。更让他忌惮的是,江面上不时有江东水军的小股战船出没,显然在监视他的动向。
“将军,”副将周焕低声道,“探马来报,金陵城中至少有两万守军。张羽亲自坐镇,城防坚固。强攻……代价太大。”
周焕,字明远,二十八岁,柴桑周氏子弟,是孙建权麾下最年轻的将领。他擅水战,弓马娴熟,深得孙建权信任。
孙建权沉默。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强攻金陵,而是虚张声势,牵制江东主力。
但就这样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传令,”他沉声道,“分兵五百,沿江放火,烧毁沿岸村庄。逼赵备分兵救援。”
周焕一愣:“将军,这……这是屠戮百姓。”
“怎么?”孙建权冷冷看他,“慈不掌兵。江东百姓,又不是我荆州子民。”
周焕低下头,不再说话。
五百荆州军沿江而下,所过之处,浓烟滚滚。村庄被焚,百姓逃散,哭喊声震天。
金陵城头,张羽望着江边的火光,面色铁青。
“孙建权……”他咬牙,“好狠的手段。”
“将军,”副将道,“咱们要不要出兵救援?”
“出什么兵?”张羽摇头,“他是故意逼咱们分兵。不能上当。”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快马报主公:荆州背盟,兵临金陵。请速派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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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庐江郡,巢湖。
萧文远率一万五千荆州军,水陆并进,直逼庐江郡治舒县。
庐江太守周彦辰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浩荡而来的敌军,面色平静得可怕。
周彦辰,年三十七,庐江周氏远支,与周勃同族不同支。他擅水利工造,当年在丹阳主持修渠,深得赵备信任。去年被派来庐江,任太守。
“太守,”副将声音发颤,“敌军两万,我军只有五千。这……这如何守?”
周彦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外,看着荆州军列阵、扎营、安寨,有条不紊。
“传令,”他终于开口,“四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城中壮丁,全部上城。老弱妇孺,撤入内城。”
“太守,咱们要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