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凡人的讚歌(1 / 2)
“站……住……”
一个微弱、嘶哑,却透著股令人心悸的执拗的声音,从陆天身后传来。
陆天提著那把十万斤的狰狞战戟,脚步微顿。
他缓缓侧过头,那双充斥著暴戾与傲慢的铜铃巨眼,扫向后方。
废墟中。
那个双臂尽断、七窍流血、生命之火已经犹如风中残烛的血人。
正用自己满是鲜血的额头和下巴,死死地抵著粗糙的水泥地面。
他一点一点地,像一只濒死的蠕虫,极其艰难地……跪爬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剧烈地打著摆子,膝盖骨互相摩擦,每一次颤抖都在地上留下刺目的血痕。
但他硬生生站直了。
站住了那具残破的躯壳。
双臂断了,无法握刀。
他就低下头,用满是鲜血的牙齿,死死咬住了掛在胸前战术背心上的一把军用高碳钢匕首的刀柄。
“錚。”
他用力一扯脖颈,颈部青筋暴起到几乎炸裂,用牙齿將那把匕首从刀鞘中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染红了冰冷的刀刃。
他佝僂著背,牙关紧咬著刀柄。
刀尖在风中剧烈颤抖著,却笔直地、死死地对准了如神魔般不可战胜的陆天。
那双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而完全猩红的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强者的敬畏。
只有一种属於人类、在面对灭顶之灾时,绝不屈服的凶狠与尊严。
“此路……不通。”
暴君含糊不清地吐出四个字。
血沫隨著他的呼吸喷出,洒在残破的装甲上。
他踉蹌著向前迈了一步。
向著这尊沧澜界真域境的体修大能,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却又惨烈至极的衝锋姿態。
陆天静静的看著他。
看著这个咬著匕首、隨时都会倒下的凡人。
这位在沧澜界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草芥的太上长老,那双冷漠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是一丝高位者对低位者、拋开境界与阵营的……傲慢的讚赏。
“凡人。你这身骨头,很硬。”
陆天低沉地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
“老夫赐你全尸。”
陆天没有挥动那把十万斤的战戟。
他只是抬起穿著古朴战靴的右脚,对著暴君的方向,隔空猛地一踏。
“轰!”
纯粹的肉身力量瞬间挤压空气,形成了一股狂暴的空气炮,如同重型卡车般撞在暴君的胸口。
暴君的身体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废墟中。
他嘴里死死咬著的那把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仰面朝天,看著临海市被硝烟遮蔽的夜空。
耳麦里,传来了指挥中心最后一声冰冷的倒计时:
【三、二、一。】
【打击开始。】
暴君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肌肉微微牵扯,似乎是想笑一下。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闭上了眼睛,陷入永恆的黑暗。
……
市郊外,连绵的山林中。
季夜正在茂密的树冠下极速穿行。
他身上残破的迷彩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右臂被他用一根粗韧的青藤死死绑在躯干上,以免在奔跑中造成二次撕裂。
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在树枝与藤蔓间无声地跳跃。
虽然逃出了市区,但那种縈绕在心头的致命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攀升到了极点!
突然。
季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停在了一根粗大的古树树杈上。
原本漆黑的山林,在这一瞬间,亮了。
那是足以刺瞎双眼的极昼。
那种光芒,粗暴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叶,毫无保留地照在季夜苍白的脸上。
即便是他瞬间闭上眼睛,视网膜依然传来了如针扎般的剧痛。
季夜霍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夜空。
在临海市中心的正上方上空。
夜幕被强行撕裂,一道炽白色的光芒,如同凭空诞生的第二颗太阳,在西郊废墟的上空,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没有声音。
因为光的速度,远超声音的传播。
那一瞬间的强光,直接將整座临海市照通透,所有的阴影都在这极致的光明中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