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表姐！（1 / 1）
夜幕降临，幽州城的夜晚，格外寒冷，寒风呼啸，颳得营帐的帘子，哗哗作响。隔离区內，依旧灯火通明，无妄先生、广明和各位太医、名医，依旧在忙碌著，诊治患者，研究病因，没有丝毫停歇——他们都知道，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一刻，就可能有更多的百姓，失去性命，所以，他们只能爭分夺秒，与时间赛跑，与瘟疫抗爭。
萧澄砚坐在营帐內，看著桌上的幽州地图，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担忧。他想起了京城的母亲、陆文姝、萧疏朗和谷丰，想起了北境受苦的百姓，想起了柳如烟、勇毅侯的阴谋诡计，心中的责任感，越发强烈。他知道，此次对抗瘟疫，任务艰巨，凶险万分，可他没有退缩——他身为靖王，身为萧家军的后人，理应以身作则，以身试险，与北境百姓並肩作战，守护北境的百姓，守护大启的疆土。
他也想起了陆文姝，想起她提起娘家时的温柔，想起她常说大哥的二儿子陆松川自小孤单，陆家这一辈，从来不知道大哥还有另一个孩子，心中隱隱有了一丝疑惑，或许小晶晶的话，藏著不为人知的隱情。
小晶晶靠在萧澄砚的身边，不知不觉，就睡著了。在睡梦中，她还在念叨著宝物、瘟疫，还有二表哥陆松川的气运，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著，仿佛在为北境的百姓担忧，又仿佛在为找不到二表哥的双生姊妹而焦急。
萧澄砚看著小晶晶熟睡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轻轻为她掖了掖披风，生怕她冻著，隨后，又继续投入到防疫部署之中，一夜未眠。
一夜后，萧澄砚被青石推著轮椅走出营帐后，看到小晶晶正盯著对面一个熬药的少女，看的出神。
正想靠近时，就听到了小晶晶的心声：还真是看了这么久，確定了这么多次，真的是二表哥陆松川的另一半气运！这是消失的表姐！原来二表哥的双生姊妹就是她！陆家一直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女儿，她生下来就被人偷走了，难怪母妃总说松川表哥孤单！小晶晶没有上去认亲，而是暗中观察，听到心声的萧澄砚也派人仔细去查这位小姐的身世，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萧澄砚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悄然收紧，轮椅的扶手被他握得微微泛白，眼底的惊愕被一层沉稳的探究所取代。他顺著小晶晶的目光望去，只见对面的空地上，支著四座巨大的黑陶药炉，柴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著炉底，裊裊药烟裹挟著浓郁的草药香气，缓缓升腾，驱散了些许幽州城的阴冷与压抑。那名熬药的少女就站在最中间的药炉旁，身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双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手，正握著乌黑的药勺，有条不紊地搅动著药锅中翻滚的草药，动作嫻熟而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少女约莫十二岁的年纪，身形纤细却挺拔，虽带著几分孩童的稚嫩，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经受过无数风雨的洗礼，依旧坚韧不拔，没有半分娇纵。她的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肌肤是长期风吹日晒留下的浅蜜色，却丝毫掩盖不住眼底的澄澈与坚定。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清冷，仿佛周遭的喧囂、苦难与恐慌，都与她无关，唯有手中的药炉、药勺和草药，是她全部的牵掛与寄託。
此时，少女正微微低著头，专注地盯著药锅中翻滚的草药，眉头微蹙，神色认真，时不时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那汗珠顺著她的鬢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药炉中的草药咕嘟咕嘟作响，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混杂著艾草的清香，成为这压抑的幽州城中，一丝难得的生机与希望，也让这冰冷的清晨，多了几分暖意。
小晶晶依旧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名少女，眼神中满是確认与好奇，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只是悄悄拉了拉身边女侍卫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出声。她的小手紧紧攥著衣角，心底的疑惑与激动交织在一起，心声不断在萧澄砚耳边响起，清晰而真切。
【不能衝动不能衝动！赤鰭金鲤说过，凡事要谨慎，万一认错了人，就不好了！而且，表姐好像不认识我，我要是贸然上去认亲，会不会嚇著她再说，父君还不知道这件事，母妃也不知道自己大哥还有一个亲女儿，陆家更是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孩子，我得先观察观察，確认她真的是二表哥陆松川的双生姊妹、母妃的亲侄女，再告诉父君和母妃！
还有，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熬药看起来好辛苦，手上都有茧子了，她这些年，到底经歷了什么赤鰭金鲤说她是二表哥的另一半气运，难怪二表哥的气运一直残缺不全，原来他的双生姊妹生下来就被偷走，一直流落在外！二表哥现在在江南，他知道自己有个双生姐姐吗母妃要是知道大哥当年还有一个女儿被偷走，一定会很伤心的，陆家的人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难过的。对了，二表哥才十二岁，表姐也十二岁，他们是双生的，难怪气运是连在一起的，赤鰭金鲤果然没有骗我！】
萧澄砚心中的疑惑更甚，小晶晶口中的“消失的表姐”，他並非毫无印象——陆文姝曾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娘家，提起过大哥的二儿子陆松川，说陆家这一辈，从来不知道大哥还有另一个孩子，松川自小就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姐妹
。他隱约记得，陆文姝曾偶然说起，当年大哥大嫂生下陆松川时，曾请了京城最好的稳婆，可生產后不久，那稳婆就突然失踪，陆家四处寻找都无踪跡，当时只当是稳婆贪財逃走，並未多想，如今结合小晶晶的心声，此事恐怕並非偶然，怕是与这少女的失踪有关。
小晶晶说这少女是陆松川的双生姊妹，是陆家失散的女儿，可陆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孩子，显然是当年有人刻意隱瞒，而那失踪的稳婆，恐怕就是被人买通，暗中將这个孩子偷走，才导致陆家骨肉分离，让年仅十二岁的陆松川，从小就没有姊妹相伴，连自己有个双生姐姐都一无所知。
此刻他已然明白，小晶晶口中的“二表哥陆松川”，乃是陆文姝大哥的二儿子，如今十二岁，正在江南跟著名师读书，尚未正式任职。而这熬药的少女，同样是十二岁，与陆松川同龄，正是双生姊妹该有的模样——想来当年陆大嫂生產时，是同时生下了这对双生姊妹，只是被人刻意隱瞒了姐姐的存在，只將弟弟陆松川留在身边，才让陆家误以为只有一个孩子，也让这对双生姊妹，自出生起就被迫分离，相隔千里。
诸多疑问在萧澄砚心中盘旋，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朝著身后的青崢递了一个隱晦的眼色，示意他上前。青崢心领神会，脚步放得极轻，悄然走到萧澄砚身边，躬身低语：“王爷，有何吩咐”
萧澄砚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名熬药的少女身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郑重：“你派两个手脚利落、嘴严的侍卫，悄悄去查探那名熬药少女的身世，弄清楚她是谁，师从何人，为何会在这里熬药，还有，確认一下，她与广明先生，是否真的是祖孙关係。
重点查探她的出身，尤其是她的幼年经歷，是否与陆家生下来就被偷走、从未知晓的双生女儿有关，顺带查一查当年陆家大嫂生下陆松川时失踪的稳婆，看看稳婆是否被人买通，是谁暗中偷走了这个孩子，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不要惊动那少女，也不要让广明先生察觉异常，查探清楚后，立刻回来向本王稟报。
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前回京城，不，飞鸽传信回王府，让王妃联繫陆松川的父亲，悄悄询问当年生產时的细节，尤其是稳婆的下落，还有，是否有任何异常，切勿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也以免陆家眾人得知真相后，情绪激动，乱了分寸。”
“属下遵令！”青崢躬身应道，眼底没有丝毫疑惑，立刻转身，悄悄安排了两名身形瘦小、神色沉稳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两名侍卫点了点头，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装作是前来领取汤药的杂役，慢慢朝著对面的药炉走去，目光不经意地在少女身上扫过，却始终没有停留，一举一动都显得自然而隨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萧澄砚被青石推著轮椅，缓缓走到一旁的廊下，找了一个隱蔽的位置坐下，既能清楚地观察到对面的少女，又不会被对方察觉。小晶晶察觉到父亲的动作，悄悄跑到萧澄砚身边，挨著他坐下，小手拉著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
“父亲，你看，就是那个姐姐，她是不是很好看她身上有很温暖的气息，和母妃身上的气息有点像呢！长得有些像舅母！”
【她身上的气运和二表哥的气运是连在一起的，一模一样，就是少了一半，合起来就是完整的了！他们都是十二岁，肯定是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