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阿权,你他妈就是个废物(1 / 2)
和兴盛总堂。
夜已深,但这栋老式唐楼今晚灯火通明。
三楼议事厅,长条桌旁坐满了人。
油麻地东区的堂主、西区的掌舵、码头的话事人、夜总会的负责人、赌档的大档主——和兴盛所有说得上话的人,今晚都来了。
有的人坐著,有的人站著,有的人靠在墙上。
屋里烟雾繚绕,烟味、汗味、酒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得可怕。
权叔坐在上首。
他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著眼前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文叔坐在他左手边,瘦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那双老眼里闪著冷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蛇王灿坐在他右手边,半躺半靠,眯著眼睛,像一条晒太阳的蛇。
但他嘴角那丝笑,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是不怀好意的笑。
再往下,是各区堂主、各垛口掌舵。
有的低著头,有的看著他,有的互相交换著眼色。
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
权叔的心沉到了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你们,”他开口,“干什么”
文叔放下茶杯。
那茶杯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寂静的屋里,那声响格外刺耳。
“阿权,”
文叔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也不要装模作样。”
权叔的脸色变了。
文叔继续说:“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和兴盛,要重选话事人。”
话音刚落,屋里一片譁然。
“对!”
“重选!”
“文叔说得对!”
几个堂主纷纷附和。
权叔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看著文叔,看著蛇王灿,看著那些附和的人。
“你……你们这是造反!”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蛇王灿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蛇吐信子。
“造反”
他说,“阿权,你这话说错了。和兴盛的话事人,本来就是要大家选的。鹤爷死了,你上位,是大家同意的。现在大家不同意了,重选,有什么问题”
权叔的脸涨得通红。
“蛇王灿!你——”
“我什么”
蛇王灿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阿权,你自己说说,你上位这半年,都干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权叔面前。
“鹤爷死了,你占了人蛇的生意。我一句话没说。你杀了阿明当替死鬼。我也没说。暴龙死了,你不给他报仇,还把地盘给那个北佬。”
他盯著权叔,眼睛眯成一条缝。
“阿权,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权叔的脸由红转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文叔站起来。
他走到权叔面前,和蛇王灿並肩站著。
“阿权,”
他说,“你上位半年,和兴盛死了多少人”
权叔没说话。
文叔替他说了。
“鹤爷死了。暴龙死了。还有疯狗,还有赖尿虾,还有暴龙那十五个兄弟。”
他顿了顿。
“加起来,快三十个人了。”
权叔的嘴唇在发抖。
文叔继续说:“这些人,都是和兴盛的人。他们死了,你做了什么你给鹤爷报了仇吗你给暴龙报了仇吗”
他盯著权叔。
“你没有。你只会躲在顏同后面,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权叔后退了一步。
他撞在椅子上,椅子倒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扶著桌子,才站稳。
“文叔,”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你不能这么说。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
蛇王灿笑了。
“阿权,暴龙是谁杀的你以为大家不知道”
他看著屋里那些人。
“兄弟们!你们说,这种话事人,该不该换”
“该换!”
“换了他!”
“不换留著过年”
屋里一片喊声。
权叔的脸色惨白。
他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现在恨不得吃了他的脸。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过不去了。
“你们……”
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你们想怎么样”
文叔看著他。
“怎么样”
他说,“重选话事人。选个能带兄弟们活下去的。”
权叔的心跳漏了一拍。
“选谁”
文叔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当然是能者居之。”
他顿了顿。
“比如,我。”
权叔愣住了。
他看著文叔,看著这个瘦小的老人。
“你”
文叔点头。
“对。我。”
他说,“我在和兴盛三十七年。鹤爷在的时候,我就是元老。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我当话事人,比你这个废物强一万倍。”
权叔的脸扭曲了。
“文叔!你——你这个老不死的!”
他衝上去,想打文叔。
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几个人拦住。
蛇王灿站在旁边,冷眼看著。
“阿权,”
他说,“別挣扎了。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权叔被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他的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睛瞪得滚圆。
“蛇王灿!你——你也有份!”
蛇王灿笑了。
“我当然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