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考场內外(2 / 2)
“吊扇的事我来办!”王参谋媳妇拎著个包袱走进来,里面装著她的新围裙和顶蓝布帽,“我跟王参谋说了,辞了厂里的活,来跟张婶干!”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放,眼里闪著光,“张婶说了,让我当副组长,管管记帐和收发料子的事!”
原来王参谋媳妇早就嫌厂里的活计死板,听说缝纫组接了外贸订单,既能挣钱又能顾家,软磨硬泡让王参谋鬆了口。张婶正愁没人管帐目,见她识文断字又细心,当即拍板让她当副组长。
“以后咱姐妹就並肩作战了!”张婶握著王参谋媳妇的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我跟外贸局的张经理说好了,这批衬衫要是做得好,以后还有出口到欧洲的单子!”她从柜子里抱出块花布,上面印著大朵的牡丹,是空间里的染料染的,顏色鲜亮得像会发光,“秀丽妹子给的这料子,在国际上准能抢手!”
徐秀丽笑而不语。这花布是她用空间里的植物染料试染的,色牢度比普通染料高得多,洗多少次都不掉色。张婶拿著样品去外贸局,当场就定下了五百件的订单,价钱比普通衬衫高出三成。
仓库里很快响起缝纫机“噠噠”的声浪,像支热闹的歌。张婶踩著机子缝领口,王参谋媳妇趴在桌上记帐,李大姐则在给衬衫钉扣子,指尖翻飞间,颗颗白扣像珍珠似的排得整整齐齐。徐秀丽坐在角落,手里拿著剪刀修剪线头,耳朵却总往考场的方向盼——守业该考完第一门了吧
日头偏西时,考场的铃声终於响了。何守业隨著人流走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是脚步有点飘。何雨杨迎上去,没问考得咋样,只是把军用水壶递给他:“喝点水,回家吃饭。你娘燉了排骨。”
“爹,”守业喝了口水,忽然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最后一道物理题,跟周伯伯教我的模型原理一样!”他攥著的钢笔尖上还沾著墨水,在阳光下闪著自信的光。
何雨杨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指腹蹭到儿子汗湿的额角:“好,回家,让你娘给你加个菜。”
晚饭时,徐秀丽刚把排骨端上桌,王参谋就举著封信跑进来,信封上盖著边防部队的红戳,边角还沾著点沙粒。“老何!建国的信!”
何雨杨拆开信,里面掉出张鲜红的入党申请书,还有张摺叠整齐的信纸。申请书上的字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郑重,笔画横平竖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每一笔都透著股沉甸甸的认真。何建国在信里说,他在边防入了党,宣誓那天正好赶上暴风雪,他和战友们在界碑前站了整整一小时,冻得嘴唇发紫,心里却烧得滚烫。
“这小子,没给咱丟人。”何雨杨把申请书抚平,走到柜子前,打开最他把申请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和军功章並排摆在一块儿,仿佛听见了两代人隔著千里的心跳,在闷热的夏夜撞出响亮的回声。
徐秀丽给守业盛了碗排骨汤,里面放了空间里的山药,粉糯入味:“快吃,补补力气,明天还有两门呢。”她看著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建国穿著军装,笑得露出白牙,忽然觉得这夏天的风都带著股甜意——不管是考场里的笔锋,还是边防上的枪尖,抑或是缝纫机组的线头,都在朝著好日子的方向,稳稳地往前走。
夜里,何雨杨坐在桃树下,借著月光摩挲著那个装清凉油的小铁盒。盒盖上映出桃树的影子,枝椏间掛著个小小的木牌,上面是守业新写的“如愿”二字,墨跡还带著点潮。远处传来缝纫组加班的缝纫机声,“噠噠”的,像在给这个夏天打拍子。他忽然觉得,这考场內外的等待,这千里之外的宣誓,这一针一线的忙碌,其实都一样,是把日子往实里过,把希望往深里扎,就像这棵桃树,根扎得稳,才能在风里站得直。
月光落在窗台上,照见守业摊开的课本,上面还夹著小虎送的那张画。画里的桃树鬱鬱葱葱,树下的人影笑得开怀,仿佛在说:別著急,该来的,都在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