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没我这个人(1 / 2)
铺子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几排顶到天花板的老旧木质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线装书、史书孤本和落满灰尘的字画。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者。老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鼻樑上架著一副西洋传来的老花镜,手里正捧著一本泛黄的《大兴会典》,看得津津有味。听到门帘的响动,老者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隨口说了一句:“隨便看,不还价。孤本在最里头一排,不买別乱碰。”
苏铭没有直接上前搭话。他贯彻著一如既往的苟道原则,先將整个书铺的环境在脑海中刻画了一遍,確认没有暗门、没有伏兵后,才慢悠悠地走到左侧的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南疆风物誌》,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铺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白髮老者似乎看书看累了,放下手中的书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这才抬起头,用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苏铭一番。
就在老者目光落过来的瞬间,苏铭在翻书时,手指似乎突然失去了力气。
“啪嗒。”
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从他的袖口滑落,掉在了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苏铭“哎呀”了一声,连忙弯下腰去捡。
在他捡起玉佩的那个极短的瞬间,他刻意调整了角度,让玉佩的正面恰好迎著柜檯的方向,暴露在了昏暗的光线中。
那玉佩的表面,雕刻著几朵若隱若现、极其繁复的云纹。那是云隱宗外门弟子独有的身份印记,其上蕴含的特殊纹路,凡人根本无法仿造。
柜檯后的白髮老者,瞳孔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违背了年龄的惊人速度,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那原本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挺直了半寸,但立刻又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將桌上的书本合上,从柜檯后缓缓走了出来。
“这位客官。”老者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著一种极力压抑的平稳,“外头的书都是些俗物,若是客官想寻些真正的真跡,不如隨老朽到后院看看”
苏铭將玉佩重新塞回袖口,淡淡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微微点头:“有劳老丈带路。”
老者转身,在前面引路。他走到铺子最里面,推开了一扇被书架虚掩著的暗门。
门后,是一个並不宽敞的后院。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槐树,落叶铺满了地面。老者带著苏铭穿过院子,走进了一间极其简朴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墙角点著一盏微弱的油灯。屋內陈设简单到了极点,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方桌,墙上掛著一幅没有任何落款的泼墨山水画。
老者关上密室的铁门,並在门后的机关上按了几下。一阵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整个密室被彻底封死。
做完这一切,老者转过身。
他看著面前这个脱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清秀面庞的苏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抑制不住的水汽。
老者猛地撩起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下摆,双膝弯曲,在那冰冷的青砖地上,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