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既然活不了,那就拉李景隆垫背!(2 / 2)
只要李景隆死在苏州,死在这个乱局里,太孙那边就算拿到帐本,也是死无对证。
到时候,整个江南官场联手往上递摺子。
就说李景隆私吞军需,激起民变,被流窜的贼寇杀了,太孙的帐本是偽造的栽赃陷害!
法不责眾。江南大族盘根错节,朝廷真敢为了一个死人,把七成赋税重地全掀了
“不能跑。”沈弘猛地转过身,一脚踢翻了炭盆。
通红的炭块在青砖上乱滚,烫出一个个黑印,冒起一阵焦臭味。
“沈忠。”沈弘叫人,声音阴冷得可怕。
“在。”
“城外的庄子里,养著多少死士”
沈忠身子猛地一抖:“回老爷,暗营里养了三百號人。全是死契,见不得光,都是亡命徒。”
“拿我的帖子。”沈弘从腰间扯下代表家主身份的金牌,直接扔在沈忠面前,噹啷一声响。
“连夜出城。把那三百號人全给我调进来。化整为零,分批进城,藏在府衙周围。”
沈忠接住金牌,手直哆嗦。
“老爷,调死士进城。这要是被按住,罪名直接就是谋逆啊!是要凌迟的!”
“李景隆拿走了底帐,咱们早就是逆贼了!早晚都是一刀,还在乎个屁!”
沈弘低吼,眼眶里布满血丝,像只被逼进死角的疯狗。
“他李景隆带了多少人下江南满打满算三百亲卫。明天夜里,让人在府衙周围放火,把水搅浑!”
沈弘脑子里飞速推演著每一步动作。
江南財阀的底蕴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他们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財富,供养了无数这种见不得光的刀子。
“李景隆死了,事情才有转机。”
沈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强行恢復了几分百年大族掌舵人的气派,只是那眼神还是疯的。
“事成之后,把尸首烧得乾乾净净。骨灰都扬了,扔到太湖里餵鱼!”
沈忠咬著牙应承下来,不敢抬头。“那……蛇骨岛那边怎么处理林啸海失了手,要是被官府拿住,供出咱们……”
沈弘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他根本没把海盗放在眼里。
在他这种根正苗红的门阀家主看来,海盗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脏活干完了,就该冲走。
“传话给松江府的水师指挥使。”沈弘冷酷地下达指令。
“他拿了沈家十年的乾股,吃了我沈家几座金山,也该办点实事了。”
沈弘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告诉他,海上有贼作乱,意图衝击苏州府。让他派船,封死平江口的退路。”
“把林啸海那帮海盗,全给我赶进苏州河道里来!只准进,不准退!”
“逼著他们去攻打府衙,去杀李景隆!要是谁敢后退一步,就让水师的大炮给我轰!把他们全炸碎在海里!”
两边同时下死手。
这是要把林啸海当成一次性的刀,用完即毁。
沈弘这是要强行把这口要炸开的油锅给捂死,哪怕把锅砸了也在所不惜。
沈忠把头重重磕在地上:“……这就去办。”
……
两个时辰后。
平江口外,浪潮翻涌,黑得像墨。
林啸海站在最前面那艘海船的船头上,海风吹得他月白色的直裰猎猎作响。
前方就是大明內河的闸口,那是通往苏州城的咽喉。
“大当家,不对头!”独眼龙凑过来,单手拿著一根黄铜千里镜,声音都在发颤:
“前面的水闸没关,但是……闸口外面全是船!”
“那是水师的铁甲船!他们堵著咱们的退路!”
林啸海一把夺过千里镜,搭在眼前。
镜头里,五艘体型庞大的大明水师楼船,死死堵住了海船撤回大海的航道。
船舷两侧的炮窗全开,黑洞洞的火炮口正对著他们的屁股。
而在河道方向,却是一路畅通,连个巡逻的小船都没有。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沈家动手了。
这就是沈家给出的“选择”。
“沈弘……”林啸海放下千里镜,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根本没有截杀,也没有围剿。这是逼宫!
水师这是在告诉他:要么滚进苏州城去杀李景隆,要么就在这儿被大炮轰成渣。
这帮文人老爷的心,比海里的毒牙蛇还黑,比婊子还无情!
“大当家!退吧!咱们拼了吧!”旁边的小头目嚇破了胆:“退回去兴许还能活几个!”
“退个屁!退回去就是送死!”林啸海把千里镜狠狠砸在甲板上,铜管崩碎。
“没看见那是水师的主力楼船吗一轮齐射,咱们这几条破木船全得变木屑!”
林啸海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千多个面露惊恐的手下。
海商和门阀之间的天然阶级鸿沟,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直白的炮口。
在沈家眼里,他们这一千条烂命,就是用来消耗李景隆亲卫的箭矢的。
“传令!”
林啸海拔出腰间的刀,指向苏州城方向的河道。
“全速前进!进苏州河!去苏州城!”
“沈家不给活路,咱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今晚进不了苏州城,咱们全得餵王八!”
“告诉弟兄们,进了城,金银財宝隨便抢!女人隨便玩!只要杀了李景隆,只要把这潭水搅浑了,咱们才有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