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引外贼杀自家人?孤要刨了你们祖坟!(1 / 2)
朱棣双手死死抓著望楼木栏。
木刺扎进掌心,他全无反应。
视线牢牢钉在下方沙地里。
朱高炽大腿被割了一刀,正拖著一条长长的血跡往前爬。
朱棣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但他愣是没吐出一个字去拦。
姚广孝站在后方,手里盘著紫檀一百零八子佛珠,木珠碰得劈啪乱响。
“王爷心疼了。”姚广孝语速慢条斯理。
朱棣鬆开木栏,转过身。木头上印著十个极深的指坑。
“俺心疼个屁!”朱棣声音粗糙,透著压不住的烦躁,“这小兔崽子吃得像头猪,走两步路就喘。俺打过,骂过,连饿他三天这种绝招都用了,全不管用!他娘背著俺给他送烧鸡,俺能把后院全杀了吗”
朱棣大步走到茶桌旁,抓起茶壶直接对嘴猛灌。茶水顺著下巴流进衣领里。
“老和尚,你看得明白。”朱棣把茶壶重重磕在桌面上,“老头子立他当太孙,又让他跑来北平折腾。四十万斤生铁,十万两黄金!他把这口反锅扣在俺头上,把江南得罪了个乾净。现在又当著全营將士的面,活活割俺儿子的肉!”
朱棣抬手指著窗外:“他到底图个啥”
姚广孝停下佛珠。
“阿弥陀佛。”姚广孝睁开那双倒三角眼,“太孙殿下这是在给世子治病。”
“治病”朱棣气笑了,“拿刀子割活人肉叫治病这是立威!是在告诉北平二十万大军,他朱允熥才是主子!”
姚广孝摇了摇头。
“王爷只看了一层。”姚广孝往前走了一步,“世子殿下体虚气短,那是膏粱之疾,久病必夭。太孙下的是虎狼药。人在生死关头,才能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力气。今天这一通折腾,世子的命算是硬生生保住了。”
“这是恩。用最毒的手段施恩。”姚广孝压低嗓音,“王爷你想想,世子日后回忆起今天,是恨多,还是怕多”
朱棣彻底没话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儿子。老大只会怕,怕进骨髓里,绝不敢生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一石三鸟。”姚广孝继续拆解,“其一,救了世子,燕王府欠他一条命。其二,敲打二王子,二王子自詡勇武,在太孙面前连拔刀的胆子都被磨没了。其三,也就是最要命的一点。”
姚广孝死死盯著朱棣。
“太孙在告诉王爷,他能救人,也能杀人。能给王爷送十万两黄金,也能隨时收回去。这是正统的帝王心术,比皇上当年还要霸道。”
朱棣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明明自己手握二十万重兵,却被一个侄子捏在手心里隨意搓扁揉圆。
他大步走回望楼边缘。大风把他的亲王常服吹得猎猎作响。
“那就让他折腾!只要金子和铁不到北平,俺隨时能掀桌子!”
话音刚落,大营外头出事了。
辕门外,一骑快马疯了一样撞破风沙。马腿上全是暗红色的乾涸血跡,跑得直打摆子。
守门军士举起长枪交叉阻拦。
“军机重地!下马!”
马背上的骑士压根没减速。他扯开乾裂冒血的嗓子狂吼:“八百里加急!闪开!”
骑士右手死死举著一块明晃晃的铜牌。那是曹国公府的最高通行令。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直接越过拒马桩。
落地的瞬间,马前腿骨折爆出一声脆响。战马翻倒在地,口吐白沫当场断气。
骑士被甩飞出去两丈远,在沙地里连滚了七八圈。他没爬起来,只是用命护著怀里的油纸包。
守门百户带著人围上去,全拔了刀。
“拿住他!”
骑士趴在黄土里,吐出一口浓血。
“江南急报……太孙殿下亲启……阻拦者,斩立决……”
百户听见这话,脚步直接卡死。他转头看向校场中央。
朱允熥听到了辕门处的动静。他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雁翎刀在朱高炽的衣服上蹭干了血跡,顺手插回刀鞘。
“常升。”朱允熥叫人。
“去把东西拿过来。”
常升提著马槊,大步流星冲向辕门。
不到半炷香功夫,常升跑了回来。手里攥著个带血的油纸包。
“殿下,山东那边接力的旱路暗线送来的。”常升把油纸包递过去,“人只剩一口气,说是水路做诱饵的兄弟……死绝了。”
朱允熥接过油纸包。
指尖挑开封蜡,抽出里面厚厚的几页纸。第一页是李景隆的亲笔急信,字体极其潦草,墨跡直透纸背。
风沙打在朱允熥脸上。
他看完了纸上的字。
朱允熥没说话。他甚至没发火。他只是把那张带血的信纸捏在手心里,慢慢揉成一个死结。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跨越了数百年时空的民族血恨,在此刻如同火山岩浆一般直衝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