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新局与新题(2 / 2)
周文渊听出了楚云山的谨慎。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显然希望局面“稳”字当头。
“楚书记考虑得周全。那我调整一下重点,先把激励和优化流程的措施定下来。”
“好。具体你把握。”楚云山又说,“对了,下个月中央巡视组要来,开展常规巡视。相关准备工作,你要牵头抓一下。特別是政府那边,重大决策、项目、资金,要提前梳理,做到心中有数。”
“好的,我立即部署。”
掛了电话,周文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中央巡视……这四个字,意味著接下来几个月,所有工作都要在更严格的审视下进行。不能出紕漏,更不能出问题。
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做了標记。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密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省委书记专题会。
小会议室里,楚云山居中而坐,周文渊和另一位专职副书记分坐两侧,省委秘书长、组织部长、常务副省长及相关厅局负责人列席。
会议先听取了发改委关於上半年经济运行和下半年工作建议的匯报。数据摆出来,形势不容乐观。
“投资乏力,消费不振,外贸承压。”楚云山手指敲著桌面,“关键是信心不足。企业不敢投,干部不敢干。这个问题不解决,完成全年目標就是空话。”
他看向周文渊:“文渊同志,你分管经济和党务,谈谈想法。”
周文渊翻开准备好的材料:“我同意楚书记的判断。当前首要任务是稳预期、强信心。我建议从三个方面入手:第一,儘快出台支持民营经济发展壮大的具体举措,在融资、用地、用工等方面切实解难;第二,深化『放管服』改革,以开发区体制机制改革为突破口,打造营商环境新高地;第三,建立健全乾部担当作为的激励和保护机制,刚才楚书记也强调了,要正面激励为主,营造『为担当者担当、为负责者负责』的氛围。”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特別是开发区改革,不能再拖了。八个试点市,七个都已动起来,平州市不能成为短板。我建议,成立省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强力推动。对改革不力、推諉塞责的,要严肃问责。”
会场安静了一瞬。
组织部长开口:“文渊书记,问责是不是急了点平州情况特殊,是不是再给点时间做工作”
“时间不等人。”周文渊態度坚决,“上半年已经过去,下半年必须抢回来。平州的情况我知道,正因为复杂,才更需要省里下决心推一把。如果大家都以情况特殊为由拖延,改革还怎么推进”
楚云山看著周文渊,又看了看其他与会者,最终拍板:“文渊同志的意见,我赞成。开发区改革是省委的决策,必须不折不扣落实。平州的问题,文渊你亲自去抓,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面。至於干部激励措施,由组织部牵头,文渊配合,儘快拿出可操作的办法。”
他环视一圈:“同志们,中央巡视组下个月就要来了。我们要以什么样的面貌接受巡视是锐意进取、担当作为,还是畏首畏尾、守摊子答案很清楚。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把工作抓实,把责任扛起来。”
书记定了调,其他人自然不再有异议。
会议接著討论了其他几项工作。散会时,已近中午。
周文渊回到办公室,林凡已经在等。
“平州刘书记的秘书联繫了,刘书记下午三点到。”
“好。下午的会谈,你一起参加。”周文渊说,“另外,通知办公厅和改革办,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开发区改革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八个试点市分管副市长和开发区主任参加。”
“这么快”林凡有些惊讶。
“不快不行。”周文渊脱下外套,“楚书记今天在会上给了尚方宝剑,我们就要用好。要借这股势头,把阻力最大的环节冲开。”
下午三点,平州市委书记刘建国准时到达。
刘建国五十出头,在平州深耕多年,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作风强硬,但也颇为务实。两人寒暄过后,很快切入正题。
“周书记,不是我们不支持改革。”刘建国开门见山,“平州开发区情况特殊,歷史包袱重,企业成分复杂。贸然推进改革,我怕引发连锁反应,影响稳定。”
“老刘,咱们直说。”周文渊给他倒了杯茶,“你担心的『连锁反应』,具体指什么是怕触动某些企业的既得利益,还是担心开发区班子调整引发矛盾”
刘建国没想到周文渊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苦笑:“都有。周书记,您是知道的,平州开发区早年为了招商引资,有些承诺……现在看不太规范。还有管委会的班子,好几个干部都是老开发区的,动他们,牵扯麵广。”
“不规范的问题,正好借改革来规范。”周文渊语气平和但坚定,“老刘,我知道你有难处。省里不是要一刀切,改革方案可以结合平州实际微调。但改革的方向和核心原则,不能变。管委会要瘦身强体,聚焦经济发展主责主业;审批权限要应放尽放,提高效率;歷史遗留问题,要分类处置,依法依规解决。”
他拿出上午书记专题会的纪要:“这是楚书记和省委的態度。平州是经济大市,理应在改革中走在前列。省里会支持你们,但你们也要拿出决心和行动。”
刘建国看著纪要,脸色变幻。他明白,这不是周文渊个人的意见,而是省委的集体决策。
“周书记,既然省委这么定了,我们平州坚决执行。”他终於表態,“不过,有些具体问题,可能需要省里协调,特別是涉及省直部门权限下放和部分企业歷史遗留问题的处理……”
“这个好说。”周文渊见对方鬆口,语气也缓和下来,“领导小组明天就开会,你们把具体问题带上来,我们现场协调。需要我出面的,我来协调。总之,目標一致,就是把改革落到实处,把开发区搞活,把经济搞上去。”
送走刘建国,已是傍晚。
雨停了,西边天空露出一抹难得的晚霞。
林凡整理著会谈记录,说:“刘书记態度转变得比预想的快。”
“他不是转变,是看清了形势。”周文渊站在窗前,“楚书记在会上表明了態度,他再硬顶,就是政治问题了。老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妥协。”
他转过身:“不过,他提的那些具体问题,也是实实在在的困难。明天领导小组会,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通知相关部门,一把手必须到会,不准派副职。”
“好的。”
林凡离开后,周文渊独自在办公室坐了会儿。
桌上的檯灯亮著,在渐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他想起刚才和刘建国的对话,想起上午专题会上楚云山的支持,也想起经济数据背后的压力。
路还很长,挑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