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去阻止俩人进被窝!(2 / 2)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该如此算计————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何尝没见过类似之事父皇对向太后的恭敬里有多少隱忍,朝臣们奏疏中冠冕堂皇的词句下藏著多少私心,她並非全然懵懂。
只是从未想过,这般算计会落到自己身边,落到那个看似超然物外的师傅身上。
“那————那本宫呢”庆国公主嗓音微哑,带著不自觉的委屈:“师傅若需借势,为何不借我赵氏的势这天下,还有比天家更贵的门第么”
李清照凝视她片刻,缓缓道:“公主,駙马都尉固然尊荣,然不得与政事,不得任实职”乃祖宗旧制。师傅志在经纬天下,若尚公主,便是自缚双翼,徒有虚名而难展抱负。”
这话刺破了庆国公主最后那点不甘的幻梦。她脸色白了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是了,她只是朱太妃所出的公主,非嫡非长,在朝中並无实在根基。即便师傅尚主,最多得一清贵閒职————
书房內一时寂静。窗外有风吹过,扑在窗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良久,庆国公主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垮了下来:“罢了————你说得在理。”
她端起那盏已温凉的茶,仰头喝了一口,说道:“只是我实在气不过。明明————明明我们三人中,她年纪最小,怎就————”
李清照摇摇头,温声道:“缘分之事,难以常理度之。吕娘子亦是良善之人,身世坎坷,能得师傅眷顾,是她的福分。师傅既已为公主解开与吕娘子的心结,公主何不宽心释怀来日方长,总还有相见之时。”
“相见”庆国公主苦笑道:“你们南下江寧,不知何时方归。我被困在宫中,想出去一趟比登天还难。前日我试探母妃,说想请师傅入宗学讲经尚可,若想隨你们同去江南,母妃当即沉了脸,说绝无可能。”
她放下茶盏,忽然抓住李清照的手,说道:“清照,你既隨师傅南下,务必————务必替我多看顾些。那吕倩蓉若有什么不妥当的举动,你定要拦著啊!”
李清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嘱託弄得一怔,隨即耳根发热:“公主,这————这如何使得!这太失礼了!”
什么意思啊!阻止俩人钻被窝不成
“什么礼不礼的!”庆国公主急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你素来聪慧,总有法子————”
“公主!”李清照正色打断:“此言太过。师傅与吕娘子既已定亲,便是夫妇一体。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就算是要做,你也不能直接说啊!
她见公主还要爭辩,缓了语气道:“公主放心,吕娘子性情端方,绝非阴私小人。师傅既择她为侣,自有道理。况且————”
她迟疑一瞬,低声道:“吕娘子身有顽疾,师傅此番南下,亦有意为她寻访江南名医诊治。若真能寻得良方,亦是功德一桩。”
庆国公主所有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她望著李清照沉静的面容,忽然觉得心头那点火气,像被一盆雪水浇透,只剩冰凉的余烬。
连李清照都认了,她又能如何
“罢了————”她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说道:“你说得对,是我乱说了————”
她走向门边,手触到门扉时又停住,背对著李清照,声音闷闷的:“你们何时动身”
“三日后。”李清照也起身相送。
“三日后————我不便相送,便在此预祝你们一路顺风罢。”
庆国公主拉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將她身影拉得细长,她不回头道:“李清照,你————你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李清照却听懂了其中未尽的意味。
她敛衽深深一福:“谢公主掛怀。公主亦请珍重。”
庆国公主没有再回头,脚步声渐远,终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