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章 月诗(2 / 2)
本以为能重回现实,却不料又坠入了另一层更深的记忆深渊。
“你看看你考的这点分!这也没学,那也不会!老子一年交那么多建校费,送你去最好的学校,你就拿这点成绩对得起我”
陈父攥著皮带,狠狠抽在小陈晨身上。
“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努力,別打我了……”
班里新来的数学老师暴戾成性,总拿钢笔尖戳他们,动輒打骂。
他上课整日活在恐惧里,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成绩一落千丈。
可在父母眼里,老师的打骂却是天经地义——不听话,就该打。
“我让你不努力!”
陈父打累了才停手,小陈晨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红肿的鞭痕。
“別打了,孩子都说了下次会努力,收拾一下吃饭。”
陈父冷哼一声,放下皮带走出了房间。
“陈晨,去麻將馆把你爸叫回来吃饭。”
陈母在灶台前炒著菜,头也不抬地吩咐。
“妈,我不敢去,爸会打我的。”
“让你去你就去!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连休息的空都没有!你去跟他说,不回来我就去掀了他的桌子!”
小陈晨怯生生地挪到麻將馆,看著输了不少钱、脸色阴沉的父亲,小声开口:“爸,妈炒好饭菜了,叫你回家吃饭。”
“知道了,等会儿就回。”
“妈说……你不回去,她就来掀桌子。”
这话一出,麻將馆里的眾人哄堂大笑,纷纷打趣陈父是妻管严,半分男人的面子都没有。
陈父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厉声呵斥:“我说了等会儿就回,你听不懂”
小陈晨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跑回了家。
“你爸呢”
“他说……等会儿就回来。”
陈母冷笑一声,解下围裙径直出了门。
再回来时,陈父黑著脸跟在身后。
“那么多人在场,就不能给我留半点面子”
“面子你也配要面子你打一场麻將输多少钱我起早贪黑做生意,还要带孩子,你呢你在干什么当初我劝你把陈晨留在老家,我们好好挣几年钱,你偏要把他接来!
接来你倒是管啊!以前一年都难得生一次病,现在三天两头不舒服!学习你也不管,我文化不高,又教不了他!”
陈父不服气地反驳:“我怎么没管”
“是,你管了,你管的方式就是拿皮带抽,这也叫管”
“棍棒底下出孝子,男孩子皮实,就该多打打!”
“別把你们家那套规矩带到我这里来。陈晨,过来吃饭。”
陈母朝角落里默默写作业的陈晨招了招手。
夜里,陈母继续忙活,陈晨又被陈父狠狠抽了一顿,理由竟是他去麻將馆叫人,害自己丟了面子输了钱。
十岁这年,陈晨缩在帘子隔开的小床上,默默拿出美工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皮肉被划开的剧痛传来,小陈晨却异常平静,眼底只剩死寂。
活著好累啊。
他想外公外婆了,想他的太子了,想今天刚离职走了的、唯一对他温柔的苏老师了……
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连指间的空间戒指都被染得通红。
空间戒指
陈晨的意识骤然回神,瞬间恢復清明。
眼前破旧的房屋轰然破碎、扭曲崩塌,幻境消散,只剩陈晨捂著还在流血的手腕,站在虚空之中。
“你是谁又是幻觉吗”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悬於半空——女子身著飘逸的暗红色长裙,慵懒地半躺在一团翻涌的黑云之上,眉眼冷艷,气场慑人。
女子素手轻抬,指尖凝出一缕微光,轻轻一点。
陈晨手腕上的伤口瞬间癒合,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我”女子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悦耳,“我是这个副本的领主,月诗。”
“那你应该清楚,我是来这个副本打扫的。”
陈晨面无表情,心底却翻涌著压抑的怒火。
“我自然知道。”月诗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漠然。
“若你不是来打扫的,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著你会永远困在无尽的回忆里,被那些痛苦的记忆反覆折磨,永世不得脱身。”
月诗抬手轻轻一挥,数十名容貌绝美的男女凭空出现,手持各式乐器,静静佇立。
悠扬婉转的音乐缓缓流淌,瀰漫在整个空间。
月诗闭上双眸,神情慵懒,似在沉浸地聆听这世间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