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带它来佛寺(2 / 2)
“是,少爷请慢行,妾身在此候您归来。”
今吴志令下人替他披上合身的大氅。
隨即朝饭店外行去。
他登上车驾,不多时便抵达衙头帮位於大山城的总舵,寻见了如今的管事人。
那管事听得今吴志的要求,不由得一怔:“二少爷,眼下方才安稳些,此时做这般大动作————恐怕易被大少爷察觉踪跡。”
“照我说的办便是。”
今吴志冷声道。
手下自不敢违逆其意,虽心下仍存犹疑,终究还是点了头,应承下来。
当即招呼帮眾,未久,六臂修罗便自后门驶出。
衙头帮眾人以巨幅黑布將这尊铁像严实覆盖,令其如货物般臥於大板车上,偽装停当,便朝城外缓缓拉去。
一路上似无多少异状,车队很快驶离城区,向著城外行去。
城中道路確无甚波折,车队颇为顺遂地出了城。
沿土径前行不久,便至一处山峦脚下。
四周已罕有人跡,衙头帮手下將那铁像自车上卸下,任这六臂修罗自行登山o
今吴志一路放心不下,便亲自隨行,如此一路跟至山间。
攀了好一段山道,额间沁出薄薄细汗,眾人终是抵达山顶。
此处坐落一间古剎,古剎旁新建了几座小屋,內有数名衙头帮眾轮值看守,也算护著此地。
毕竟此处直通地下,而地下原又藏有那颗佛珠,留人驻守亦是常理。
六臂修罗到了佛寺面前就停下了,今吴志又看向了佛寺的深处。
地面上也有一尊佛像,样貌慈祥。
凝视了一会,今吴志微微皱起眉头。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奇了怪了。
直到现在,今吴志才感觉自己刚才有点————
鬼使神差。
寻常来说,他肯定是不可能让六臂修罗上来的。
这事怎么回事
他心念刚一动,耳朵旁边忽然又响起了声音:“————准备一个大一点的木鱼,让六臂修罗留在这里。”
今吴志眼神微微一晃。
他感觉自己做的好像没什么问题。
於是他振臂一挥:“准备一个大一点的木鱼!让六臂修罗留在这里!”
接下来又过了一周的时间。
一周之內,並无大事发生。被送进医院的张小芊四天后出了院,她自然听说是谁救了自己,出院当晚便亲自掏钱,在附近一家馆子里请眾人吃了顿好的。
席间,张小芊还隨口抱怨,说自己总是容易招惹鬼祟,说不定往后得换个营生。
可这话顶多是隨口一说。
她手中攥著沈公子给的卖身契,最终结局大抵逃不过被沈公子送给某位达官贵人当姨太太的命运。
不过张小芊自己对这般安排倒没什么不满,好歹挣的钱足够多。
除此以外,赵仇的日子便再没旁的事了。
白天训练,夜里继续同周剑夜识字。
新学一门语言確实费劲,好在不入凡的文字与现代相差不算太大,加之周剑夜修过文载道,教书育人有几分额外能耐,半月下来,赵仇已能大致看懂不入凡中不那么繁复的文字。
唯独叫他觉得不便的,是不入凡尚未衍生出標点符號,读起书册来总有些磕绊。
如此,平静的日子又过了数天。
终於有人找上门来。
那日一大早,院门被叩响,徐禾开门后,外面走进来的竟是张工。
此刻的张工头髮蓬乱,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粗麻衣裳,脸上甚至抹了层薄妆,遮住了原本相貌。
赵犰瞧见是他,心头微惊。
张工平日极少离村,更少进城,按理不该来大山城寻他,没想到今日竟找上了门。
“张哥,”赵仇將他引到院中,“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过来了”
张工左右张望,確认无人尾隨,这才压低声音:“昨儿厂里来了人,叫我们今天派个人进城找你,说是请你去鸿泰洋那边。”
“可您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张工闻言,嘿嘿一笑:“副厂长可不止派了我一个。今早四点,厂里出来了六个人,各走各的路,就是为了防著被跟踪,免得暴露小九你的位置。”
一听这话,赵仇立时明白了。
看来是今大少爷寻到剩的那台六臂修罗了。
当初赵仇未留地址,厂里人只能去村子打听;副厂长约莫也猜到赵执与铁佛厂之间利益牵扯复杂,便特意做了这番布置。
这副厂长心里门儿清,虽说產线是铁佛厂给的,可他这位子多少也是赵犰帮著挣来的。在不违抗铁佛厂命令的前提下,他自然肯使些小手段护著赵仇。
赵犰心头一暖,拍了拍张工的肩膀,示意自己明白了。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小把银元,递了过去。
张工本想推辞,可握到钱后,到底没压住笑意,咧著嘴收下了。
事情交待到位,自然也就没了张工什么事。
张工今日全天休假,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又拿了钱,自然要在城里好好消费一番。
他便直接揣著钱离开了。
估摸著要先下馆子吃上一顿,再去大百货里买些东西。
等到张工走远,赵仇也告诉徐禾自己今晚大概不回来吃饭,隨即回到房间,戴上面具,从楼上向外一跃,轻轻落在了街道上。
顺著熟悉的路线,赵仇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位於城中央的鸿泰洋。
刚到门口,认出他的门卫当即迎上前,径直將他引了进去。
没过多久,赵仇便被带至楼上那间用作谈话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今广助已在里面等候。
“樊先生来了。”
赵犰在对方面前坐下,侍者立刻奉上小食与饮品。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端上来的並非茶水,而是一种深褐色、如同糖水般的液体。
“这是什么”
“一种果品饮料,尝尝看”
赵犰喝了一口。
滋味不错,甜津津的。
今广助脸上露出微笑:“觉得如何”
“还不错。”
“那我觉得大山城里也可以卖上一些。”
今广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已大致查到我弟弟將六臂修罗藏在何处。想请先生去那边走一趟。”
“请讲。”
今广助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將地图呈上。
地图摊开后,他將手指向其中一处。
赵犰瞥了一眼,眼神微微收紧。
那里————
竟是连渊山中。
离村子不算太远。
与那条河也有些相近。
他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之前在地面上所见的那口小小水潭。
难道当时从地下往上走的那条路,通往的便是此处
“这是什么地方”
“先生还记得我曾说过,我父亲將铸海寺里的妖僧都杀尽了吧。”
“记得。”赵仇点头。
“这里便是当年铸海寺主佛寺所在。”
赵犰听罢並不意外,只是眉头轻轻皱起:“我一直以为铸海寺原本的位置在大山城里。”
“其实不是。”
今广助摇了摇头,解释道:“寺庙多半建於山中。大山城原本只是铸海寺山下租给贫农耕种的村落,寺庙被攻破后,我父亲將这些村子合併起来,才建起了大山城。”
“寺庙还会租田”赵仇有些诧异。
“自然租田。哪怕是一群邪僧,也不可能终日以杀人为乐,多数时候仍要吃斋念佛。田地自己种不了,当然就得租给农户去种。”
“原来如此————”
僧人吃斋念佛,確实惯不沾手农事。
“那群和尚被我爹剥去头皮后,寺庙便荒废下来,少有人再去。我没料到我弟弟竟会占据那里,还把六臂修罗搬了过去。”
今广助说道。
赵仇多看了今广助两眼。
今广助当真不知地下藏有许多鬼祟吗
赵仇不好断言。
反正只是合作关係,今广助说不知,那便当作不知吧。
“这次就我一人去吗”
“我会派几名手下隨先生同行。”今广助道,“倘若先生事成,我自会依照合约付清酬金。”
“好。”
赵仇站起身来:“那便出发吧。”
赵犰身边跟著两个男人,一行人顺著山路前行,一步步向山顶攀去。
因任务之故,他们不便走正路,便选了侧腰一条小径向上爬。所幸连渊山靠近大山城的一侧並无特別陡峭的急坡,踏著一步一个脚印,倒也走得上去。
——
赵犰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人,问道:“两位修行的是什么本事”
那年长些的中年人沉默未答,年轻些的那个则板著脸应道:“不过是些武夫手段罢了,绝不会拖先生的后腿。”
赵犰本想再问些什么,却忽然觉著一点冰凉落在鼻尖上。
凉丝丝的。
是雪。
下雪了。
大山城入冬已有一段时日,因地处偏北,本就寒冷,寒风一过更是刺骨。
只是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稍晚一些。
赵犰也能感到冷风扑面,但他並不觉得凛冽,反觉如秋风送爽般宜人。
自正式踏入修行,他的体魄已有了明显提升,对极端天气的適应也日益增强。这並非对寒意麻木,相反,他对气温变化更为敏锐了。
只是“感到舒適”的温域宽阔了许多。
沐著细雪,三人继续前行。
天色微阴时,他们抵达了山顶。
赵犰凝视山峦:“在哪”
后面跟著的年轻人指了一个方向。
赵仇遥遥向那方看去。
隱约间,赵仇似乎看到森林中似乎有个建筑。
他微微皱起眉头。
那好像是个古剎。
但————
赵犰总觉得那古剎似乎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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