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嫉妒(1 / 2)
吴英杰母亲连连点头,压根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是医生寻常叮嘱。
抓完药,三人离开中医药馆,踏上回家属院的路。
乡间土路顛簸,马车摇摇晃晃,吴英杰靠在车厢里,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看上去虚弱不堪。
吴英杰母亲坐在一旁,怀里抱著那包刚抓的中药,眉头拧成一团,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她憋了一路,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困惑与火气:
“到底是谁啊……那药能被谁给换了英杰,你好好想想,那段时间,谁进过咱们家厨房,谁碰过你的药”
她思来想去,把家属院里平日里跟吴家有过节、跟温馨儿不对付的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韩春梅。
可韩春梅就算再和温馨儿不对付,也不敢真的闯到营长家里换药,那是不要命了。
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吴英杰母亲越想越心慌,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地里害她的儿子。
而被她追问的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吴英杰,只是闭著眼,靠在车壁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一言不发。
不解释,不反驳,不指认任何人。
薄唇紧抿,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一脸病態的苍白。
他不能说,不敢说,一说,就全毁了。
他精心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拼了命护住的人,就全都白费了。
温馨儿坐在他旁边,浑身僵硬,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她侧头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看著他明明难受却硬撑著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又酸又涩,五味杂陈搅在一起,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几乎已经能猜到全部。
猜到他做了什么。
猜到他为什么身体垮成这样。
马车一路顛簸,终於驶回了家属院,停在了吴家门口。
温馨儿与吴英杰母亲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吴英杰下车,慢慢走进院子。
吴英杰母亲一进门,心里那股疑云与火气就压不住了,儿子差点被人害死,她这个当妈妈的怎么可能坐得住。
“你们先进屋歇著,我去找你爸爸!”
吴英杰母亲把药往灶房门口一放,语气气冲冲。
“这事必须问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狠心,敢在咱们家眼皮子底下换药,敢害我儿子!”
她脚步匆匆,转身就去找吴营长——也就是她男人。
要把中医药馆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一遍,要他查,要他给个说法。
院子大门一关,喧囂隔绝在外。
屋里,只剩下温馨儿与吴英杰两个人。
一时之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吴英杰压抑不住的几声轻咳。
面对面,站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里。
四目相对。
温馨儿再也忍不住,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疑惑、恐慌与铺天盖地的心疼。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假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她眼眶一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字一顿,將那个血淋淋的真相,直接脱口而出。
“你把自己的药换成了草籽和木屑,然后把自己治肺炎的药,全都给我了,对不对”
吴英杰脸色猛地一变。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捂她的嘴,又怕碰疼她,急得声音都变调,压低了嗓子,几乎是哀求:
“嘘!馨儿你小点声,別让我爸爸妈妈听见!”
他这反应,已经是最直白的承认。
温馨儿看著他这副紧张又慌乱的模样,看著他明明自己都站不稳,还第一时间想著遮掩、想著保护別人,心里那股火气与委屈瞬间衝上头顶。
她又气,又痛,又恨。
恨他不要命,恨他自作主张,恨他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你疯了吗!”
温馨儿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那是治你肺炎的药!是救命的药!你怎么能全都给我你不想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喊,一边抬手,轻轻捶在吴英杰的胸口。
力道並不大,更像是撒娇,像是发泄,像是无助的拍打。
可就是这一点点力道,落在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上,却像是击垮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咳咳咳——咳咳咳咳——!”
吴英杰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从苍白涨成潮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温馨儿嚇得瞬间僵住。
手停在半空,再也不敢碰他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慌了,怕了,悔了。
她明明只是生气,只是心疼,从没想过要伤他。
吴英杰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嘴角带著一丝压抑的苦笑,眼神里带著疲惫,又带著一点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他怎么可能不想活。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著,想健健康康地活著,想好好把身体养好,想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想给她一个安稳,想和她有以后。
可他更受不了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