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整条腱子,我偷出来的(1 / 2)
腊月二十三。
小年。
封德彝到了山西。
一人一马,走了三天。
从长安出发,过渭水,穿秦岭北麓,入关中北道,翻过一座又一座冻得铁硬的山樑。
路不好走。
腊月的官道上结著冰,马蹄踩上去直打滑。有好几次,马差点摔倒,封德彝死死攥著韁绳,硬是稳住了。
没带僕从。
没带行李。
只有一匹马,一个包袱,包袱里装著乾粮、水囊、两件换洗的衣裳,还有一壶酒。
走到山西地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座山。
准確地说,不是一座山。
是在一片山坳里,堆成山的煤块。
矿坑旁边搭了一排简易的工棚,棚子里冒著炊烟。矿工们收了工,正围著火堆烤火吃饭。
火是煤烧的。
不是木柴,不是乾草。
是黑色的、沉甸甸的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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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蓝幽幽的,烧得安安静静,没有木柴的噼啪声,但热力持久而均匀。
封德彝把马拴在路边,远远的看著那边。
尉迟宝琳拿著个鞭子在那骂骂咧咧的,不过距离太远,听不清骂的啥。
顺著视线往下看。
黑洞洞的矿坑深不见底,被开採过的岩壁上露出一层一层的煤层,在夕阳的余暉里泛著暗淡的光。
“如山一般,確实壮观。“
封德彝喃喃了一句。
太上皇在大安宫讲过,山西的地底下,埋著能烧几百年的煤。
他当时觉得这话夸张了。
现在亲眼看到了。
不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这座煤矿才开採了多大一点就已经堆了这么多。剩下的还在地底下,往四面八方延伸,不知道有多深、有多广。
够烧几百年
也许够烧几千年。
封德彝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著一股煤炭特有的焦苦味。
他咳了两声。
这次比在大安宫打麻將时重了些——不是清嗓子式的轻咳,而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咳嗽。
用袖子捂住嘴,等咳嗽过去了,把袖子在袍角上擦了擦。
袖子上多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跡。
看了一眼,面色不改,把袖口翻了过去。
“舒坦了,这山,也有我一份功劳,就是不知后世说我是奸臣的时候,会不会加上一笔。“
封德彝看著那座煤山,笑了。
然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往北。
朝著单于都护府的方向。
去看草原。
去看羊。
去看太上皇说的那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计划。
马蹄踏著冻土,嘚嘚嘚地响著。
一人一马,消失在了山西大地的暮色之中。
身后大约三百步远的地方,两匹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骑马的是两个年轻的侍卫。
李世民派的。
他们跟了三天了。
从来没被发现过。
……
腊月二十五。
大安宫。
还有五天过年。
大安宫里已经掛上了红灯笼,门楣上贴了春联——春联是王珪写的,一手漂亮的行楷,裴寂看了直嫉妒。
“老王,你这字比我好看。“
“裴大人客气了。“
“我没客气,我说实话。我的字是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