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降凡(1 / 2)
黄金大平层上,满地都是耀眼的金幣和闪瞎人眼的灵晶。一堆小山高的金砖旁边,一只通体青色的龙泡泡正百无聊赖地滚来滚去。它有別於其他暗金色的同类,圆滚滚的肚皮上生著几片青玉般的鳞甲,短粗的四肢来回划水,试图把自己埋进金幣堆里。
这小东西扑棱著那对迷你翅膀,滚出金砖堆,一头撞在半空中的某处无形屏障上。
空气中多了一条细微的裂痕。
青色龙泡泡伸出粗糙的小舌头,舔了舔那道裂痕。对面传来极为浑浊的气息,混杂著泥土、凡人汗水还有陈年发霉木头的味道。最吸引它的,是裂痕深处飘来极度微弱的祈求声。
对於这种诞生於亚空间、由无尽財气与金属性本源孕育的伴生兽而言,那气味新奇得很。
它转过身,张开小嘴,发出高亢的“嘰嘰”声。
周围正在打滚、滑滑梯的几十只龙泡泡全围了过来。青色龙泡泡挥舞著前爪,比比划划,指著那道裂痕,意思再明白不过:对面有新地图,说不定藏著大把的宝贝。
这群肥嘟嘟的肉球立刻排成一队。青色龙泡泡打头阵,一头扎进裂痕里,身子挤压变形,“啵”的一声消失不见。后面的小傢伙们有样学样,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钻。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
整整钻进去了十三只龙泡泡。
第十四只正准备探头,那道裂痕毫无预兆地闭合。小傢伙扑了个空,直接从半空中摔在金幣堆里,晕乎乎地甩了甩脑袋,转头又去追逐一颗滚落的五彩灵晶,完全把刚才的事拋到脑后。
大殿深处。
罗真睡得正香。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金山顶上,身下压著成吨的紫金矿。身上盖著一层厚厚的金幣被子。小巧的脚丫子露在外面,时不时抽动两下。
一条暗金色的龙尾巴从金幣堆里探出来,在半空中甩了两下,尖端弯曲,十分擬人地挠了挠脑袋。
罗真打了个哈欠,翻身坐起。身上的金幣哗啦啦往下掉。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感应中,代表龙泡泡的那些精神连接少了一小撮。那十三只小傢伙跑到极为遥远的地方去了。跨越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却又没有完全断开联繫。只要他稍微动用点力气,隨时能把它们拉回来。
“跑哪儿去野了。”罗真嘟囔了一句。
他懒得费神去管。反正这些龙泡泡本就是他用权柄衍化出来的造物,生命形態绑定在这片黄金领域。就算在外面被切成八段、碾成粉末,照样能在梦境世界里重新凝聚復活。权当放它们出去散养溜达。
罗真抓起旁边一块巴掌大的灵晶,“咔吧咔吧”嚼碎咽下,重新躺平。
距离黄金平原极其遥远的另一片亚空间。
高天之上,矗立著一座扭曲怪异的水晶宫。整座宫殿没有笔直的线条,所有的柱子、墙壁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半透明的墙壁內,流淌著各种顏色的黏液。
大殿中央的王座上,盘踞著一个模糊不清的巨大身影。无数翅膀和眼睛忽生忽灭。
灵慧计谋真君。
这片空间四大主宰之一。
“哈哈哈!”刺耳的笑声穿透云层,震碎了周遭无数游荡的扭曲生物。
真君的一条触手捲起一颗散发著微光的珠子。珠子里正倒映著人间界的景象,还有那十三只从裂缝中跌落的圆滚滚生物。
“就是这样。去吧,去人间界。让我看看,新神到底有多大能耐。”真君的声音在水中迴荡,激起层层气泡。他耗费了不少心思,借著凡人一次可笑的仪式,强行在两界之间凿出一个微小的孔洞,就是为了试探那片新生黄金领地的底细。
他不著急动手。新神的力量霸道无比,直接硬抗狂主的信徒而不落下风。狂主那个没脑子的莽夫去撞墙,他则更喜欢躲在幕后,用线牵著所有的棋子。
人间界。青茅镇。
夜色深沉,乌云遮月。王家大院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正院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层高的法台。台上摆著香炉、法剑、令牌。两根小臂粗的牛油巨烛燃烧著,发出噼啪的声响,火苗被阴风吹得左摇右晃。
法台下围著一圈王家的家丁,个个手里拿著削尖的桃木棍,双腿直打哆嗦。
王老爷是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穿著员外郎的绸缎袄子,缩在太师椅里,手里死死攥著一串佛珠,额头直冒冷汗。
“道长,到底行不行啊!那殭尸昨晚已经咬死东街的李屠户了,今晚肯定衝著我这儿来!”王老爷扯著嗓子喊。
站在法台上的,是个穿著旧黄袍的中年道士。道號清虚,自称地台观第三十六代单传弟子。他左手掐诀,右手反握桃木剑,脚踏七星步,走得有模有样。
“王员外莫慌!本道长今夜便要请黄级天尊座下仙將显灵,定叫那邪祟有来无回!”清虚道士大声呵斥,中气十足。
实际上他背后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他哪有多少真本事,平时也就画点平安符骗骗乡民。这次那殭尸实在凶悍,李屠户那两百多斤的壮汉被吸成了乾尸,他本来想连夜捲铺盖跑路。谁料王老爷直接拍出一箱银元宝,硬生生把他的腿给留住了。
清虚咬破中指,將血抹在桃木剑上,口中念念有词。
台下角落里,清虚的徒弟阿福正抱著个大红木盘子。盘子里装的是用来祭祀天尊的贡品。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把公鸡血和黑狗毛摆上阵眼。
可阿福根本没心思听师傅念咒。他正盯著院子另一头的游廊。
游廊下站著个穿翠绿裙子的小丫头,那是王老爷家的小姐。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水灵极了。阿福看得直咽口水,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阿福!贡品!”台上清虚急得压低声音吼道。
阿福被这一声嚇得一激灵,慌忙端著盘子往法台前凑。慌乱中,他一脚踩在青苔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木盘脱手飞出。
原本准备的公鸡血洒了一地。偏偏盘子里混进了一块阿福白天在河边捡到的破铜绿铁块,加上半碗发餿的糯米,乱七八糟地砸在法台正中央的八卦镜上。
黑狗血没倒,倒了餿糯米。破铜铁块正好压在乾位上,砸出个凹坑。
原本平平无奇的骗子法阵,因为这诡异的组合,加上阿福心里的杂念,竟然巧合到了极点。
气机牵引。阵法逆转。一股极为怪异的波动冲天而起。
夜空中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清虚道士举著桃木剑,整个人呆立当场。他平时装神弄鬼,哪里见过真有天生异象的时候。
没等他弄明白情况。
“啪嘰!”
一坨青色、圆滚滚的肉球从裂口里掉出来,正正砸在法台的香炉上。
只听巨大的一声闷响,三层高的木製法台根本承受不住这小东西夸张的密度。木板断裂,柱子折断,整座法台四分五裂,塌成一堆废墟。
清虚道士惨叫一声,跟著碎木头一起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著法台废墟中央的那个东西。
废墟里,青色龙泡泡晃了晃脑袋,把顶在头上的一根香拔下来扔掉。
它只有西瓜大小,四肢短粗,背后的小翅膀扑棱了两下。它转动圆滚滚的身子,打量著周围这群两脚兽。
没有金幣,没有灵晶,没有紫金矿。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不值钱的破木头和泥土。
龙泡泡极度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抬起短小的前爪,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一声不满的“嘰”。
这里连黄金平原的边缘都比不上,实在太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