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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立夏的炽烈与生长的昂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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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这天的清河镇,是被第一缕滚烫的阳光唤醒的。天刚透亮,太阳就像个烧红的铜盘挂在东边天际,把金红色的光泼洒在东荒地的麦田上,麦穗已经抽出饱满的穗粒,在热风里微微晃动,泛着沉甸甸的浅黄,田埂边的豌豆荚鼓得溜圆,青绿色的豆荚上覆着层细密的绒毛,像藏着无数饱满的期待。林澈推开门时,院中的石榴树开了第一朵花,朱红色的花瓣裹着金黄的蕊,在阳光下艳得像团小火苗,墙角的蜀葵抽出粗壮的花茎,顶端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像串待放的小铃铛,空气里飘着新麦的清香与灶间立夏蛋的咸香,混在一起成了最炽烈的味道——这是夏的开篇,万物在骄阳里舒展生长的筋骨,把谷雨的孕育化作昂扬的劲,让每株作物、每片绿叶,都在“万物至此皆长大”的节气里透着势不可挡的勇,既不羞怯也不退缩,像群奔赴战场的勇士,把一整个春天的积蓄都化作冲锋的力,只等南风来吹响生长的号角。

“立夏不下,旱到麦罢。”赵猛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渗着汗珠,正挥舞着锄头给玉米地松土。锄头扬起时带起阵阵热浪,翻起的泥土被晒得发烫,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指着田垄间的玉米苗笑:“你看这日头,烈得越狠越促长,”他蹲下身捏了捏玉米的茎秆,硬挺挺的带着股韧劲,“去年这时候阴了半个月,苗长得跟豆芽似的,今年这太阳,保管秆子能长到一人高,这才是真昂扬——土够烫,光够足,啥都能蹿得欢。”他指着村口的水车,木质的轮轴在阳光下晒得发亮,几个汉子正踩着踏板抽水,清水顺着木槽流进田里,“这车最懂立夏,转得越快越出活,把河里的水抽上来,浇得麦田油光水滑,一点不辜负这催长的热。”远处的荷塘里,荷叶已经铺得满满当当,碧绿的叶片托着滚动的水珠,粉白的荷花在叶间挺立,像支支高举的火炬,蝉鸣从柳树上钻出来,“知了知了”的声浪混着热风,像在为生长的日子喝彩。

小石头穿着件红色的小褂,领口绣着只展翅的蝉,手里捧着个用彩线网兜装着的立夏蛋,蛋壳被染成五颜六色,在阳光下闪着亮。他跟着小伙伴们在晒谷场玩“斗蛋”游戏,把蛋的尖端对着撞,谁的蛋先碎谁就输,布偶被他塞在裤兜里,星纹在热气里亮得像颗发烫的星,映着满眼绿与红的炽烈。“林先生,王婆婆说立夏要秤人,”他举着没碎的蛋得意地晃,蛋壳上的彩纹被汗水浸得发晕,“她说秤了能保夏天不生病,还说要把新收的麦子磨成面,蒸大馍馍庆立夏。”

王婆婆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扇面上画着荷塘蜻蜓,风里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她面前的竹匾里摆着刚煮好的立夏蛋,蛋壳上还留着茶叶的纹路,旁边放着秤杆和秤砣,等着给孩子们秤体重。“快把这蛋分给邻里的娃,”她用蒲扇指着门外,“立夏斗蛋斗的是精神,蛋碎了也别恼,图个热闹。”她指着窗台的太阳花,花瓣在阳光下完全舒展,紫红、鹅黄、雪白的花色挤在一起,像块打翻的调色盘,“你看这花,专等立夏显泼辣,太阳越毒开得越艳,把花瓣张得满满当当,这就是立夏的性子——热烈,把谷雨的孕育变成生长的狂,该蹿的蹿得猛,该开的开得艳,一点不含蓄。”

苏凝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药篓上盖着层麻布防晒,里面装着些带着露水的藿香和薄荷,叶片被晒得微微发蔫,却依旧透着清凉的气息。她的竹篮里放着个瓦罐,里面是刚熬的绿豆汤,汤里浮着几粒乌梅,酸香混着豆香在罐里沉得扎实,喝一口能浇灭心头的燥热。“后山的草药在立夏药性最烈,”她把药篓放在门边的阴凉处,草药上的露水很快被蒸发,“马齿苋在田埂上长得最疯,这东西清热利湿,立夏吃了最能防中暑。刚才在山腰看见几个果农在给果树疏果,把长得太密的小果子摘掉,说立夏的果子得舍得扔,‘留得少才能长得大’,倒应了‘立夏疏果,秋天满箩’的老话,这时候的取舍,是为了让养分都聚在好果上。”她从竹篮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薄荷糕,“给小石头的,立夏吃点凉糕能解暑,这糕里的薄荷汁是新榨的,凉得透心。”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泛着灼热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烈日炙烤的玛瑙,地表下的光带变得炽烈,赤金色的光点在麦根与花茎间奔腾跳跃——是麦穗灌浆的急促声响,是花茎拔节的脆响,是叶片蒸腾水分的绵密。这些光点像地底的火焰,在滚烫的土地下熊熊燃烧,所过之处,生长的气息愈发浓重,连空气里都飘着股麦香的烈与药香的凉,那是炽烈与生长交织的味道。

“是生长在炽烈里迸发出昂扬呢。”林澈指尖抚过石榴花的花瓣,滚烫的花瓣上沾着细小的露珠,是烈日下凝结的清凉,“立夏的‘立’是开端,‘夏’是长大。地脉把骄阳化作燃料,让万物在炽烈里迸发出昂扬的劲,把谷雨的孕育变成生长的狂,把孕育的厚重化作舒展的勇,才能让土地在夏天里,活出最热烈的模样。”

午后的日头升到正空,把地面烤得像块铁板,镇民们躲在树荫下歇晌,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在祠堂门口摆开凉席,把刚摘的西瓜切成瓣,红瓤黑籽在凉席上摆得诱人,“这瓜得趁凉吃,”她用井水湃过瓜刀,切瓜时“咔嚓”作响,“立夏的瓜越甜,夏天的收成就越好,这是老辈传下来的理。”孩子们在树荫下玩“摸瞎鱼”,蒙眼的孩子在同伴间跌跌撞撞,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翅尖扫过柳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小石头举着薄荷糕跟同伴比谁的糕更凉,布偶被他放在西瓜皮上降温,星纹在阴凉里闪闪烁烁,像颗浸在凉水里的星。“布偶说立夏的风藏着糖,”他咬了口糕,薄荷的凉混着糖的甜在舌尖炸开,“你闻这刚割的麦秸,晒热了有股甜丝丝的味,是太阳烤出来的糖。”

苏凝坐在树荫下翻看着药书,书页上记着立夏的物候:“一候蝼蝈鸣,二候蚯蚓出,三候王瓜生”。她忽然指着田埂边的王瓜藤,翠绿的藤蔓顺着草坡攀爬,叶片间挂着小小的青果,像颗颗攥紧的拳头,“你看这藤,立夏后就懂得疯长,明知骄阳似火,偏要把地盘铺得越来越大,这就是立夏的智慧——生长不是盲目的扩张,是在炽烈里学会取舍的昂扬,像玉米拔节那样,把所有的能量都化作向上的冲劲,不贪恋旁枝的繁密,只专注于主干的挺拔,才能在夏天里活出挺拔的美。”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王瓜藤旁边的高粱地里,高粱秆长得笔直,叶片向两侧舒展,却不纠缠在一起,每根秆子都在阳光下努力向上,像片绿色的森林——立夏的作物都懂“冲”的理,把所有的生长都化作向上的劲,把夏天的炽烈变成拔节的信号,藏在热烈的舒展里不声张。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立夏没给玉米打杈,旁枝长得比主干还旺,结的棒子却小得可怜,后来镇民们学会了“立夏打杈”,见了旁枝就掰掉,“这生长得懂专注,立夏的‘长’,从来都带着股往高里蹿的勇。”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烈日下的田野重叠,赤金色的光点突然化作饱满的麦穗,在热风里掀起金色的浪,麦穗饱满的“沉甸甸”的质感连成一片,像在为生长的昂扬欢呼。空中浮现出各地的立夏景象:沉星谷的牧民在草原上搭起凉棚,羊群在棚下歇凉,羊毛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立夏的羊得躲正午的日头,不然要掉膘”;定慧寺的僧人在菜园里浇水,木桶里的水洒在菜畦上,“滋滋”地渗进土里,“立夏的菜得早晚浇,正午浇水要伤根”;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采荷叶,宽大的叶片被晒得发脆,她却用草绳捆成捆,“立夏的荷叶最能包东西,裹着肉蒸,带着股清香气”。

“是天轨在催长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麦穗相触,“你看这炽烈的力度,正好能托出生长的昂扬,天轨把立夏的节奏调得像战鼓,让该高的高得迅猛,该壮的壮得扎实,为夏天的繁茂擂响最劲的鼓点。”

傍晚的霞光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橘红,像块烧红的烙铁,田埂上的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家走,赵猛的肩上扛着捆刚割的麦秸,穗粒在暮色里闪着金亮的光,“这秸今晚就得晾在场上,”他回头望了眼麦田,“明早脱粒,新麦的面得趁早磨出来。”

林澈和苏凝坐在院中的石榴树下,看着小石头把薄荷糕分给同伴,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块凉丝丝的甜,布偶放在旁边,星纹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像在为这立夏的生长颔首。“今晚的绿豆汤真爽,”苏凝往林澈碗里添了勺汤,“凉得透心,甜得清爽,是立夏该有的炽烈味道,不腻,却够劲。”

“我去看看麦场的晾晒情况,”林澈站起身,望着远处渐暗的麦场,“潮了要发霉,太干了易脱粒,这可是藏着一夏天饱满的麦。”

夜深时,月光在麦田上洒下清凉的银辉,麦穗在夜风里轻轻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首舒缓的夜曲。石榴花在夜色里合上半朵,蜀葵的花苞又鼓了些,荷塘里的青蛙开始“呱呱”鸣叫,连院中的太阳花,都在夜色里悄悄合拢花瓣,像在为生长的昂扬养精蓄锐。灵犀玉的地脉图上,赤金色的光点在麦田与菜园间沉稳流动,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炽烈的光泽,里面藏着日的烈、穗的满、人的勤、夜的凉,还有无数双守护生长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立夏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入夏”,而是告诉人们:真正的生长,是在炽烈里学会昂扬的冲刺,像玉米拔节那样,把夏天的骄阳化作向上的力,把土地的馈赠变成挺拔的勇——毕竟最动人的繁茂,从不是温室的娇弱,是立夏里藏着的炽烈,是生长中迸发的劲,让每寸土地都带着热烈的温度,每株作物都藏着成熟的信,等小满的风吹过,便把整个立夏的昂扬,都化作夏天的丰饶序章。

小石头的梦里,布偶的星纹化作一片温暖的光,照亮了生长的田野,麦穗在光里长得金黄饱满,石榴花在光里开得如火如荼,光里的立夏,没有燥热,只有藏不住的昂扬,等到来年此时,又会有新的炽烈,漫过这片土地,开启又一轮生长的昂扬。而地脉深处,那些在生长后埋下的希望,已经把所有的劲都化作成熟的力,借着立夏的骄阳,静静等待着,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穗满仓实、热烈奔放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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