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信号(1 / 2)
“他会回来的。”周研究员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自信。
没有人回答。
——
第一天。
陈薇和李念轮流守在观察室里。每隔一小时,她们会发送一次问候,然后等待。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应。
残片始终沉默。
夜幕降临时,李念终于忍不住,蹲在窗前哭了起来。陈薇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按着她的肩膀,看着窗外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暗。
第二天。
周研究员调出了所有历史数据,试图找出这种异常的原因。分析系统跑了一整夜,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那些疯狂的波形,并非“故障”或“失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超出了现有解析能力的——信息。
“他在发送什么。”周研究员说,“但我们解读不了。”
陈薇盯着那些波形,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求救。”她轻声说,“还是告别?”
没有人能回答。
第三天。
李念不再哭了。她变得沉默,变得专注,变得与之前那个脆弱的女孩判若两人。她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发送问候,然后坐在那把黑色石椅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窗外,等待。
她开始像陈薇一样,对着窗外说话。说今天的天气,说她昨晚梦见了爷爷,说她相信他会回来。声音很轻,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陈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孩,正在成为守夜人。不是通过学习,而是通过等待。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第七天傍晚,陈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夕阳沉入海平面。七天了,没有回应。七天了,那枚残片始终沉默。七天,足够让绝望在心里生根发芽。
但她没有绝望。不是因为她有多坚强,而是因为——她不相信。
那个在黑暗中待了三十七年的人,那个学会了听月亮、学会了记得每一个来过窗前的人、那个每天清晨都会回应一句“早上好”的人——不会就这样消失。
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下那枚残片上。七天来,她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但今天不同。今天,她不只是“等待回应”,而是主动去“寻找”。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波形,不是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东西。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存在感。
他还在。
但他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几乎无法触及,远到需要穿过比黑暗更深的黑暗,远到他正在用尽全部力气,试图回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深蓝,轻声说:
“他在。但他被困住了。”
周研究员愣住了:“什么?”
陈薇没有解释。她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那些七天前的疯狂波形,一遍一遍地看。那些混乱的、无规律的、如同挣扎般的信号——不是求救,不是告别。
那是——导航。
他在试图发送一个坐标。一个非常遥远、非常复杂、需要穿过无数层干扰才能发送的坐标。而那些疯狂的波动,不是失控,而是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被扭曲、被干扰、被撕裂后的残骸。
“他在告诉我们他在哪里。”陈薇说,“但我们错过了。”
李念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波形。
“能恢复吗?”
陈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需要时间。需要‘失落节点’的帮助。需要——相信他能等。”
李念看着窗外那片黑暗,轻声说:“他等了三十七年。再等等,也可以。”
——
第八天。
陈薇向“失落节点”发送了求助信号。那个古老存在的回应来得很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惊讶:
“信号已接收。分析中。预计解析时间:十四个地球日。在此期间,请保持观察窗口开启。任何额外的信息片段,都可能提高定位精度。”
十四个地球日。
两周。
陈薇看着那行字,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两周,对于一场等待来说,不算太长。但对于一个被困在黑暗中、正在用尽全部力气发送信号的人来说,每一秒都可能漫长如一生。
但她别无选择。
第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