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写给不那些在的人信(2 / 2)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能来这里,就把这封信读了。”
陈锋接过信,看着上面的字迹,看了很久。
“你爷爷是……”
“他姓孙。来过这里很多次。每次来都带着一束白花。”
陈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记得那个人,那个每年都从很远的地方来、每次都带着一束白花的老人。他来了很多年,从黑发走到白发,从健步如飞走到拄着拐杖。后来有一年,他没有来。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陈锋打开信。纸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能看清。
“陈锋同志,你好。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读到这封信。但我还是想写。我叫孙德明,是一个退休的中学老师。我第一次来纪念站,是六十岁那年。读了那本书,想来看看。后来每年都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坐在那扇窗前,看着那片海,心里就安静了。我老伴说我这是执念。我说不是,是习惯。现在我八十三了,走不动了。今年去不了。以后可能也去不了了。但我会记得。那片海,那扇窗,那些守夜的人。我会一直记得。”
陈锋读完信,很久没有说话。窗台上,那枚残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年轻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锋转过头,看着他。
“你爷爷,什么时候走的?”
“去年冬天。”
陈锋点点头,把信折好,放回年轻人手里。
“读过了。”
“什么?”
“你爷爷的信,我读过了。”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诉你爷爷,那片海还在。那扇窗还开着。守夜的人,也还在。”
春天来了。
海面上的冰化了,风也软了。阳光一天比一天温暖,照得那间老观察室明亮通透。窗台上的残片在春光中微微发亮,如同刚刚苏醒。
陈锋的身体没有好转,但他不再整天坐着了。他开始每天在走廊里慢慢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张晨给他做了根拐杖,他嫌丑,不肯用。陈薇说,不用就给你收起来。他只好用上了。
有一天,他走到新观察室门口,看到那些年轻的守夜人正在忙碌。有人记录数据,有人整理档案,有人写信。张晨坐在角落里,对着电脑剪片子。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张晨抬起头,看到他。
“陈叔?”
陈锋走进去,在张晨身边坐下。
“在剪什么?”
“上次拍的素材。春天的海。”
陈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阳光,海鸥,波光粼粼的海面,守夜人站在窗前的背影。
“好看吗?”张晨问。
陈锋看了一会儿。
“好看。”
张晨笑了。他继续剪片子,陈锋就坐在旁边看着。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里有一种很舒服的东西,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个空隙。
后来,陈锋站起来,拍拍张晨的肩膀。
“好好剪。”
“嗯。”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回老观察室。身后,张晨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热。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四月的一天,陈锋把那个木盒从窗台上拿下来。
他坐在黑色石椅上,一封一封地翻那些信。有些纸已经泛黄了,有些字迹模糊了,但每一个字他都记得。那些写给故人的话,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谢,那些在黑暗里想了无数遍的句子。
陈薇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想好了?”
他点点头。
“大家帮忙看看广告,指望着广告多挣点散碎银两了,大家只管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