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约饭(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吴友财这个人……”张舒铭斟酌着词句,“我接触不多,但感觉……有点傻气,仗着他哥,做事没分寸。要说多坏,倒未必。这次撞枪口上了。”他这话,隐隐有为吴友财开脱一点的意思,但也仅止于此。
周闵渟看了他一眼,没接关于吴友财的话茬。她端起张舒铭刚才给她倒的水,抿了一口,水温刚好,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放下水杯,她语气似乎随意,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李立峰副局长今天在会上汇报得很详细,对案情的掌握……超出预料。”
张舒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丝复杂的意味,以及“超出预料”这个微妙的措辞。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李局?他……不是没参与昨晚的具体行动部署吗?”这正是让他疑惑的地方。一个没有参与核心行动的前期指挥,却在事后汇报中展现出惊人的细节掌控力,这背后的信息流向和权力暗示,令人玩味。
“所以,我才觉得……”周闵渟话说到一半,止住了,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没再说下去,但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和隐忧。李立峰的横空出世和精准“表现”,无疑在她心头敲了一记警钟。父亲提醒的“杀手”,会以这种方式浮出水面吗?还是,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这让她对自己在县公安局看似稳固的地位,产生了新的、尖锐的审视。
张舒铭理解她的未尽之言。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声音压得更低:“说到案子,有件事……或许有关联,但我不太确定。”他看向周闵渟,见她专注倾听,才继续道:“上次刘大虎跟我说,得刘三出事前大概两个月,私下跟他提过一嘴,说帮人平了一件挺棘手的事,对方来头不小,他事后一直心里不踏实,怕被报复。没具体说是什么事,跟谁有关。后来没多久,他就出事了。”
周闵渟神情一凛,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棘手的事’?‘怕被报复’?”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刘三失踪案的卷宗,那些零碎的、无法串联的线索。“刘大虎还说了什么细节没有?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特征?或者,刘三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张舒铭遗憾地摇头:“刘大虎那人你也知道,那时候整天混日子,刘三很多事不会跟他说太深。他只知道他爸那段时间心神不宁,总念叨‘怕是要栽’,但具体怕什么,刘三嘴严,没露。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刘三丢的那把枪,始终是个死结。那是把制式配枪,来源成谜。我一直觉得,如果能逆向追查,摸清那支枪的‘前世今生’——它从哪里来,在谁手里用过,沾过什么事——或许能扯出意想不到的线头。可惜,现场破坏严重,时过境迁,查起来太难了。”
提到枪,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山水庄园那个血腥的夜晚。周闵渟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不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心理上难以磨灭的烙印。她看向张舒铭,目光复杂,里面交织着愧疚、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汪昊,刘丰……还有我中的那一枪……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特殊的身份和所查的案子,将张舒铭拖入了险境。
“不,别这么说,周局。”张舒铭立刻打断她,语气是罕见的急切和诚恳,“当时那种情况,换做任何人都会那么做。是我自己……考虑不周,才让你……”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她倒在他怀中,鲜血浸透衣衫的画面,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带着真切的痛悔。那种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受伤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他自己涉险更让他难以释怀。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曾明言却切实存在的东西——超越同事的关切,共同经历生死危机后的特殊纽带,以及那些被理智和现实压抑着、却在此刻悄然浮起的情感涟漪。周闵渟看着他眼中清晰的痛色和毫不作伪的焦急,这些日子因误会、嫉妒而生的种种郁结,似乎被这坦诚的目光熨烫得平和了些,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变得酸软。张舒铭则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柔软,以及隐隐的水光所触动,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想要靠近、想要抚平她眉间褶皱的冲动悄然滋生,却又被理智死死按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都觉得苍白无力,只能化为沉默中对视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这片胶着而暧昧的寂静。是周闵渟放在桌上的手机。
她猛地回神,像是从一场短暂的梦境中被惊醒,快速眨了下眼,敛去眸中多余的情绪,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华东方主任”的来电。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喂,华主任。”
“周局,休会时间差不多了,李书记请您回会议室。”华东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和但不容耽搁。
“好的,我马上到。”周闵渟挂了电话,站起身,瞬间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公安局长模样,只是耳根处残留的一抹微红,泄露了方才片刻的不平静。“我得回去了。”
张舒铭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好。”
周闵渟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停顿了大概半秒钟。她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清晰地说道:“吃饭的事,别忘了。我……和我爸,等你消息。”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利落地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迅速远去。
张舒铭站在原地,望着重新关上的门,半晌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