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魔幻境,前世今生(1 / 2)
穿过那条似乎没有尽头的重力甬道,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没有了之前的汉白玉铺地,也没有了夜明珠的柔和光晕。四周的空间变得狭窄而诡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铜锈味,像是推开了一扇尘封百年的古墓大门。
这里是一座迷宫。
一座由无数面巨大的、斑驳陆离的青铜古镜组成的迷宫。
这些铜镜每一面都有两人高,镜面虽然打磨得光滑,但毕竟经歷了千年的岁月侵蚀,上面布满了像霉菌一样的绿色铜锈。在这幽暗的环境里,那些铜镜並不反光,反而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周围仅存的一点光线。
“第二关,『镜花水月』。”
瞎子李虽然看不见,但他手里的那根盲杖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篤篤”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敲在败革上的迴响。
老神棍的脸色变得比在重力场时还要难看,那双翻白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乱转,浑身都在哆嗦:“爷,这地方不对劲……这里的气场是乱的,全是阴煞!这是『惊门』之后的『死门』,专门勾人的魂魄!”
“勾魂”
魏武冷笑一声,紧了紧背上小鱼的布条,“老子连阎王殿都闯过,还怕几面破镜子”
他一脚踏入迷宫,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死寂的迷宫仿佛活了过来。
四周那些青铜镜面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倒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但那映出来的,根本不是他们的脸,而是每个人心底深处最不愿意触碰、最恐惧的噩梦。
“啊——!!!”
走在最后的蓝彩儿突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和脖子。
“別过来!別过来!”
蓝彩儿哭喊著,眼神涣散。在她的视角里,那面铜镜里爬出了无数只黑色的蛊虫。那是她从小餵养、却也最害怕的“噬心蛊”。那些虫子钻进了她的皮肤,啃食著她的血肉,那种万蛊噬心的痛苦让她几欲崩溃。
“师弟!师弟是你吗!”
另一边,洪拳宗师雷万山也陷入了癲狂。
他对著一面空荡荡的铜镜,老泪,双膝跪地。镜子里,是他那个二十年前惨死在白莲教手里的师弟。师弟浑身是血,肠穿肚烂,正伸著惨白的手向他索命:“师兄……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苟活的是你……”
“我该死!我该死啊!”雷万山一边哭嚎,一边用那一双练了五十年铁线拳的手,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每一巴掌都打得嘴角溢血。
就连瞎子李这个算命的也没能倖免。
他丟掉了盲杖,双手死死地捂著那双早已瞎掉的眼睛,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別挖了!別挖了!我不敢了!我不泄露天机了!求求你们……把眼睛还给我……”
转眼间,刚才还並肩作战的队友,此刻全部沦陷。
这个诡异的镜子迷宫,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精神蛛网,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个人內心最脆弱的那个点,然后无限放大,直到將人的意志彻底摧毁。
“有点意思。”
魏武站在迷宫中央,冷眼看著这一切。
他並没有急著去救人,因为他也感觉到了,有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正顺著他的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试图拉扯他的灵魂。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正前方的一面巨大的青铜镜。
镜面一阵波纹荡漾,隨后,画面渐渐清晰。
那不是现在的他。
那是前世的魏武。
画面里,是一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重症监护室。
那个魏武,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因为长期的化疗,他的头髮掉光了,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像是一具乾尸。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刺耳的“滴——滴——”声。
他在等死。
那种无力感、那种对命运的不甘、那种庸碌一生最后只能像条狗一样死在病床上的绝望,隔著镜子,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將现在的魏武淹没。
“这就是你的归宿。”
镜子里的那个“魏武”突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他拔掉了身上的管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嘶哑如同鬼魅,“你以为你重生了你以为你练了武、杀了人,就能改变命运別做梦了。”
画面一转。
变成了今生的场景。
暴雨夜,长街血战。魏武手持斩马刀,脚下尸横遍野。巨灵神被劈成两半,白纸扇脑浆迸裂。
满手的鲜血,洗都洗不掉。
“看看你现在。”
镜子里的“魏武”指著魏武的鼻子,眼神中满是厌恶,“你变成了一个屠夫,一个只会杀戮的怪物。你手里的人命比阎王爷帐本上的还要多。你註定不得好死,註定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孤独、你暴戾、你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哪怕重活一次,你也只是从一个窝囊废,变成了一个疯子。”
那个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魏武的心口。
是啊。
重活一世,为了生存,为了不再像前世那样窝囊地死去,他变得冷血,变得残忍。他杀人,他算计,他在这乱世中像条野狗一样抢食。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魏武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但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燃起了一簇幽暗的、却永不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