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姜月事件24(1 / 2)
天彻底黑了。
大通铺里的破木门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寒风。
冷风顺著门缝拼命往屋里钻。
屋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孩子们早就扛不住冻,一个个缩在被窝里睡死过去。
呼嚕声和磨牙声此起彼伏。
二雷那帮人今天尤其老实,连翻身都不敢弄出大动静。
许青坐在床沿上。
他没睡。
他也根本睡不著。
姜月的体温越来越高了。
隔著半米远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灼热。
许青伸手摸了摸姜月的额头。
这温度高得离谱。
姜月的嘴唇乾裂出血,连胡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听到嗓子里那种呼嚕呼嚕的倒气声。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人就真没了。
许青站起身。
他把自己身上那件破棉袄脱了下来。
里面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秋衣。
冷空气瞬间把他包裹。
他冻得打了个寒战。
许青动作很轻地把破棉袄盖在姜月身上。
他又把被角死死掖住。
確保一点风都透不进去。
做完这些,许青转身走向门口。
他光著脚踩进了那双破布鞋里。
连鞋带都没顾上系。
许青推开大通铺的门。
风雪迎面扑来。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踝。
许青顶著风雪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
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单薄的秋衣根本挡不住外面的严寒。
冷风直接打透了布料。
许青浑身都在发抖。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双手抱在胸前。
儘量让自己缩成一团。
福利院的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晃。
医务室在办公楼的一楼最东边。
距离大通铺有两百多米。
这段路在平时跑过去也就一分钟。
但现在对许青来说漫长得要命。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破布鞋早就湿透了。
脚趾头冻得失去了知觉。
许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老刘要药。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根旧筷子。
如果老刘不给,他就动粗。
就算打不过,他也得咬下老刘一块肉来。
许青终於走到了办公楼前。
整栋楼只有最东边的一个窗户透出亮光。
那就是医务室。
许青凑近窗户。
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四个二!”
“王炸!”
“给钱给钱,別磨嘰!”
这是老刘的声音。
里面还有另外两个男人的笑骂声。
听声音是门卫老张和食堂的李麻子。
这三个老光棍大半夜凑在一起打牌。
而且还喝了酒。
空气中隱隱飘出一股劣质白酒的酒精味。
许青站在门外。
他冻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他没有犹豫。
他举起冻得发僵的手。
用力敲响了医务室的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微弱。
里面的人根本没听见。
还在大声嚷嚷著洗牌。
许青咬破了嘴唇。
他用尽全身力气。
双手握拳,对著木门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这次声音够大了。
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谁啊”老刘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大半夜的號丧呢!”
许青没法说话。
他只能继续砸门。
砰砰砰。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还有酒瓶子碰倒的动静。
“妈的,找死是不是”
老刘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门锁发出咔噠一声。
木门被猛地拉开。
一股刺鼻的酒气混合著烟味扑面而来。
许青被这股味道熏得有些睁不开眼。
老刘满脸通红。
手里还捏著一把扑克牌。
他眯著眼睛看著门外。
看清是许青后,老刘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你个小哑巴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要造反啊”
老刘上下打量了许青一眼。
看著许青只穿了一件单衣在雪地里发抖。
老刘不仅没有半点同情。
反而满脸嫌恶。
“滚滚滚,別在这碍眼。”
“老子今天手气正顺呢。”
“別把晦气带给我。”
老刘说著就要关门。
许青上前一步。
他直接用身体挡住了门缝。
老刘没防备,门板撞在许青的肩膀上。
许青疼得闷哼了一声。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死死盯著老刘的眼睛。
老刘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这小子的眼神太邪乎了。
根本不像个七岁的小孩。
“你干什么”老刘提高嗓门掩饰心虚。
许青没有废话。
他双膝一弯。
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
刺骨的寒意直逼膝盖骨。
许青毫不在意。
他弯下腰。
对著老刘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雪地下的水泥台阶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抬起头时,许青的额头已经红了一片。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手。
指了指大通铺的方向。
然后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发烧和睡觉的动作。
接著又做了一个打针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