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1 / 2)
牛爷捻著鬍子笑道,“二两!就冲您这片心意,咱喝个痛快!”
片儿爷扬手朝柜檯招呼:“老蔡!烫四两酒,配两个爽口小菜!”
柜檯后沉默寡言的蔡全无应了一声,麻利地张罗起来。
不多时,酒菜上桌,两人便推杯换盏起来。
临窗另一侧的角落里,范金有慢慢呷著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却始终锁在片儿爷身上。
他耳朵竖著,將每一句寒暄都听得真切,心里那点疑影渐渐凝成实形。
早先他就听过风声,说片儿爷是卖了祖宅才跑去东北的。
他特意去那宅子附近打听过,如今住在那儿的是李建业,且宅子內外都翻修得焕然一新。
若不是买卖,李建业怎会下这般功夫
一个清晰的念头撞进范金有脑海:片儿爷定是將宅子私底下卖给了李建业,揣著钱去东北做了见不得光的营生。
而李建业,竟敢私下购置房產——这可不是小辫子,这是送到他手上的刀把子!
范金有的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
他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李建业……这个名字让他胸口发闷,旧恨翻涌。
他忘不了对方如何让自己当眾出丑,如何搅黄了他与陈雪茹的可能,更断送了他唾手可得的主任位置。
虽然之后他凭些手段勉强站稳,可这份屈辱和嫉恨,日夜都在啃噬著他。
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虽未夺得居委会主任一职,徐慧真有意推举他上位,却被上级否决,最终只落得个副主任的名头。
然而,时势流转,大风捲起之际,他却意外高升,坐上了居委会委员会的头把交椅,手中权柄骤然扩大。
“只要捏住你买房的实据,便能直接带人上门拿你——谁叫你住的地界,也归我们居委会管呢”
范金有心底暗笑,越想越是亢奋,“任你官阶多高,这回都逃不脱!”
他不再迟疑,叫了一碟花生米,提酒走近牛爷与片儿爷的桌边。
“片儿爷,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儿可得喝尽兴!”
范金有深知片儿爷的脾性:几杯酒下肚,这人便醺然忘形,什么话都藏不住。
要想套出李建业买房的底细,必得先让片儿爷喝痛快了。
於是三人推杯换盏,閒话渐多。
酒过数巡,片儿爷已半斤入喉,言语含糊起来。
范金有看准时机,佯作隨意问道:
“片儿爷,您那房子卖给李建业,收了多少钱”
“一万二!”
片儿爷晕晕乎乎,嗓门却扬得老高,“建业这人实在!那房价本还能往下压,他竟没开口——局气!我片儿爷记他一辈子的情!”
话音落下,小酒馆里驀地一静。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俱是惊愕。
这般“报恩”
法,倒叫施恩的人心寒。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事竟牵扯到李建业——那样一位人物,怎会卷进如此是非
“片儿爷,您醉了!”
蔡全无急忙高声打断。
“没醉!”
片儿爷挥挥手,依旧洋洋自得,“早先本想卖给窝脖儿你家,可建业对脾气,我乐意卖他!如今看,我眼光没错!”
座中诸人听得后背发凉。
您没看错人,李建业却是看走眼了啊——怎就交上这么一位朋友
徐慧真悄步移到蔡全无身旁,低声道:“快去给李建业递个消息。”
她素来机敏重义,见势不妙便立即行动。
蔡全无点头,趁眾人还未回神,闪身溜出店门,蹬上自行车疾驰而去。
……
小酒馆內,范金有听著片儿爷醉醺醺的炫耀,嘴角暗暗勾起。
“片儿爷,李建业这可真是帮了您天大的忙了!”
“那还用说”
片儿爷拍桌应和,全然不知自己吐露的话语,正化作他人手中的刀。
片儿爷脸上泛著酒意,声音含糊不清地往下说:“要不是有李建业帮衬著,这些年我这些生意哪儿做得下去”
徐慧真快步走近,眉头微蹙:“片儿爷,话可不能乱讲——生意您指的什么生意”
“哎,徐慧真,这儿有你插话的份儿”
范金有笑著打断,举杯朝片儿爷一敬,“片儿爷真是能耐人!”
“那可不!”
片儿爷嗓门更高了,“东北那地方,真是块宝地——土肥粮足,李建业弄的那些高產粮种,大半都在那儿种著呢!你们是没尝过,那儿出的大米又香又糯,也不知他怎么琢磨出来的……”
徐慧真默然不语,望著还在滔滔不绝的片儿爷,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范金有顺著话头往下引:“地好,田广,粮食自然不缺——您这是有得运作了”
“所以我给徐慧真写了信嘛。”
片儿爷脱口而出。
“写信做什么”
范金有紧跟著问。
徐慧真急忙提高声音:“片儿爷!酒多了就少说两句!这种事能隨便掛在嘴边吗”
她將“这种事”
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片儿爷猛地一顿,像是忽然被泼了盆冷水,整个人僵在那儿,冷汗悄悄爬满了后背。
“我……我刚才胡说了什么”
范金有冷眼瞧著他:“您可没胡说,大伙儿都听见了——您这是和徐慧真合伙做买卖啊。”
一旁的徐校长也悠悠接话:“听说,私底下转手房屋……也是不合规矩的吧”
……
另一边,蔡全无一路急赶,很快到了李建业住处。
正巧李建业在家。
“建业,出事了!”
蔡全无匆匆將经过讲了一遍。
李建业却只是笑了笑,神色从容:“別急。
片儿爷什么性子,我早就清楚。
当初既然敢接他的房,自然留了退路。”
“退路”
蔡全无一怔,隨即露出佩服的神色,“还是您考虑得周全……不知这回留的是哪一步棋”
“那房子从来就不在我名下,是归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