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车阵绞肉机,翻墙者死(2 / 2)
很快。
六十多个蒙古兵在铅丸的覆盖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车墙的外壁上插满了箭矢和標枪,密得像刺蝟的背。
有几柄標枪扎得太深,枪尖从车板里面透了出来。
车板上到处都是血,血从车板的缝隙里往下滴,滴在车轮的辐条上。
朱棣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都在。
好。
还能握刀。
……
张玉不知道是谁先喊的那一嗓子。
他只听见右翼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喊,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窝马蜂,那股恐慌的嗡嗡声迅速地朝四面扩散。
先是三五个人丟了兵器往后跑,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
前面顶上去的方阵被明军的盾墙正面碾了回来,紧跟著两侧小车营的铁炮从斜角轰了过来,几发霰弹打在密集的人群里,当场便炸开了一片。
撑了这么久已经出乎张玉的意料。
乌合之眾打精锐边军,能顶到现在,是因为人多。
可人多的好处用完了,该散便散了。
张玉带著自己的三十个亲卫堵在方阵后方。
第一波溃兵涌过来的时候他还能拦。
刀背抽一下,脚踹一下,吼一嗓子,有些人还能掉头回去。
第二波涌过来的时候,拦不住了。
兵败如山倒。
那股溃流裹挟著血腥气和恐惧,浩浩荡荡地朝后方涌去。
张玉的三十个亲卫被衝散了十几个,他自己也被人流推著朝后退了几十步。
不是从明军方向传来的,是从身后。
两千骑。
耐驴的督战精骑动了。
五千精骑中抽出来的两千人,人人披著精良的皮甲,手里攥著长矛和弯刀。
他们没有绕开溃兵。
直接撞了进来。
第一排的战马以小跑的速度冲入溃退的人流,马胸甲撞翻了迎面跑来的两个溃兵,那两个人被掀飞出去,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后面的马蹄便踩了上去。
耐驴骑在队伍的正中央,铁盔
他的目標很明確。
明军的黑旗花瓣。
那面黑旗在三百步外飘著,旗面上沾了血,边角被箭矢撕裂了一块,可旗杆还直直地竖著,没倒。
方才那半日的鏖战,黑旗花瓣的兵力已经消耗了两三成,阵型从方才那种密不透风的铁桶收缩成了一个勉强维持的长方形,前排的刀盾兵换了两轮,后排的长枪兵有些已经连枪都举不平了。
耐驴等的就是这个。
两千精骑穿过溃兵的人流,像一柄铁锥扎进了一堆烂棉花,溃兵被挤到两侧,骑兵从中间贯穿而出,朝著明军的阵线全速压了过去。
张玉被一匹战马的肩膀撞了一下,整个人朝侧面踉蹌了几步,险些跌倒。
他稳住脚跟,抬头望去,看见了骑队正中间那面旗。
耐驴的將旗。
王保保的亲弟弟,北元丞相府的三將军,全军上下无人不知。
溃退的蒙古兵也看见了那面旗。
他们的脚步顿住了。
先是前面的几个人停了下来,回头望著那面將旗从自己身边掠过。
然后更多的人停了下来,脸上的恐惧还没有褪乾净,可另一种恐惧正在迅速將它替代。
如果耐驴死在了阵中,丞相会怎么做
不需要想太久。
一个扔掉了刀的蒙古兵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兵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