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执牧者的目光!苏长青夜入长青界,准备炼化巡界法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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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还会加开近距离问答席!”
“就是贵了点……”
“贵怎么了能听仙人亲口说上界秘闻,多少钱都值!”
“长青楼,真是绝了……”
人潮缓缓散去。
灯火却未立刻熄灭。
太极殿前,夜风吹动仙笼上的符纹,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压抑不住的低喘。
赵玄策靠坐在笼中,闭著眼,像是再也不想看外面一眼。
岳镇川则沉著脸,一声不吭。
顾长玄望著逐渐空下来的广场,不知为何,心里竟浮起一种更深的茫然。
他忽然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被圈养的一方。
他们这些来自上界的人,自以为掌控眾生命途,可如今被关在笼里的却是他们。
而笼外那群原本该被收割、被估值、被记录的“凡人”,却正坐在高处,喝茶、吃果、聊天、卖票,顺便决定他们明晚要不要继续营业。
荒唐。
可越荒唐,越让他心底发寒。
因为这恰恰说明——
规矩,真的在变了。
……
再往后,广场上的人便只剩下主角团和长青楼自己人。
司空长风还在带著伙计清点金票,核对名册,忙得不亦乐乎。
雷无桀累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茶。
“累死我了。”
“打架都没这么累。”
无双站在他旁边,低头擦拭飞剑,淡淡道:“做笼子比砍人细。”
雷无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有道理,主要是你们要求太多了,又要美观又要结实,还要观赏角度好,我都怀疑咱们不是在关仙人,是在搭戏台子。”
萧瑟走过来,闻言淡淡道:“戏台子至少不收这么贵的票。”
雷无桀一拍大腿:“也是!”
说著说著,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萧瑟。
“哎,你说,咱明天是不是还能多卖点东西”
萧瑟看了他一眼:“比如”
雷无桀一脸认真:“比如仙人同款锁链、仙笼木牌、或者『我看过真仙坐笼子』纪念扇”
萧瑟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
“你也被带坏了。”
雷无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不远处,李寒衣已经抱起有些困了的苏小糯。
小丫头今晚兴奋太久,眼皮早就开始打架,可还强撑著不肯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却还念著。
“爹爹……”
“嗯”
“明天……我还要看……”
苏长青伸手接过她,动作极自然地將她抱进怀里。
“好,明天再看。”
“那……他们不能跑……”
“跑不了。”
“嗯……”
小糯糯软软应了一声,脸往苏长青肩头一埋,带著几分奶香和果甜,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风一吹,她额前细软的碎发轻轻晃了晃。
苏长青低头看了眼,伸手替她拢好。
李寒衣站在旁边,声音也放轻了不少。
“她今天玩疯了。”
“难得。”
苏长青笑了笑。
“而且孩子嘛,见到新玩具,总要多看看。”
李寒衣看了一眼笼中的三位真仙,忍不住轻轻白了他一眼。
“你管这叫玩具”
“在她眼里,就是。”
苏长青说著,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天塌下来也无所谓,只要她觉得有趣,那就让她有趣。”
李寒衣望著他,心里微微一软。
她曾经是雪月剑仙,习惯把风雪、江湖、杀伐都挡在外面。
可后来她才发现,有些真正能托住一个人的,不是剑意多冷,而是有人愿意把你连同你的小世界,一起护住。
如今的苏长青,护的不只是她,还有小糯糯,以及他们这一方小小的人间烟火。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安稳。
“回长青界吧。”
她轻声道。
“嗯。”
苏长青应了一声,隨即看了眼还在忙活的司空长风等人。
“这里你们看著,笼子別拆,票继续卖,明早再加一场白日场。”
司空长风立刻抬头,眼睛发亮:“明白!苏先生放心,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
“还有。”
苏长青看向萧瑟。
“明日朝堂若有人借题发挥,想拿今晚的事做文章,你自己看著处理。”
萧瑟神情平静:“放心。”
“能处理的,我处理。”
“不能处理的,再劳烦你把人埋了。”
苏长青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学会分工了。”
萧瑟嘴角微抽,懒得接话。
下一刻。
苏长青抬手一划。
嗡——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极轻极薄的青色水纹盪开。
就在太极殿前,夜色之中,一道幽静温润的门户,缓缓浮现。
门后,是桃花,是灵泉,是带著薄雾的月色,是一片与外界喧囂截然不同的安寧天地。
长青界。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雷无桀和司空长风还是忍不住看直了眼。
那门户之后,灵气与月光交融,连风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清甜。远远望去,桃林摇曳,泉水潺潺,隱约还能看见一座熟悉的小楼轮廓,灯火温暖,像一直在等主人回家。
雷无桀咂了咂嘴。
“老板这地方,真是越看越像神仙窝……啊,不对,比神仙窝还好。”
司空长风则酸得牙都快倒了。
“人家在外面镇仙人、拆法印,回家还能抱老婆带孩子泡灵泉,这日子是真不过了。”
萧瑟淡淡道:“你可以少赚点钱,也许会快乐一些。”
司空长风冷笑:“不可能,赚钱使我快乐。”
眾人说笑间,苏长青已经抱著睡著的苏小糯,和李寒衣一起迈入了长青界。
门户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外面的夜风、灯火、喧闹、仙笼、真仙、朝局、天裂,仿佛都被那一扇门轻轻隔在了外面。
……
长青界內。
夜色比外界更柔。
月亮很圆,掛在一片澄净天幕上,月辉洒下来,落在桃林间,落在灵泉边,也落在酒馆门前那条铺满细碎白石的小路上。
空气里浮著淡淡桃花香,还有一丝灵泉特有的清凉水汽。
远处,小花那只话癆鸚鵡大概早就睡了,难得安静。
大白那头极地雪熊幼崽则缩在桃林边的小窝旁,团成毛茸茸的一大团,只留一个圆滚滚的背影,睡得呼嚕嚕的。
这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月光落地。
苏长青抱著苏小糯,一路走回小楼。
小丫头睡得沉,脸蛋靠在他肩头,呼吸细细软软,时不时还咂咂嘴,也不知是不是梦里还在看那两个被关进笼子的仙人。
李寒衣跟在旁边,脚步很轻。
进了屋,苏长青先將苏小糯放到床上,替她脱了小鞋,盖好被子,又顺手往她枕边放了一缕极温和的青意,让她能睡得更沉更安稳些。
小丫头翻了个身,抱著小被角,继续呼呼睡。
苏长青看了一眼,才转身出门。
李寒衣已经在院中石桌边坐下,替他倒了杯茶。
长青界里的茶,比外头更多几分清气,入口便有一股极淡的本源甘甜化开。
苏长青坐下,接过茶盏。
两人都没急著说话。
夜风拂过,桃枝轻轻摇晃,几片花瓣落在桌边,又顺著风滑到了地上。
过了片刻,李寒衣才轻声问道:
“你故意让那道目光看见今晚这一切”
苏长青点头。
“嗯。”
“为什么”
“因为总要让他们知道,我已经看见他们了。”
他把茶盏放下,抬眼望向长青界的夜空。
“以前,是他们站在高处往下看。”
“现在,我要他们知道——”
“这片地,他们未必收得走。”
“而且,我也未必不会反过来找过去。”
李寒衣看著他,静静听著。
苏长青语气依旧平淡,可她听得出来,这平淡之下,藏著的是一种近乎篤定的锋芒。
不是意气。
不是怒火。
而是一种已经开始落子布局的从容。
“所以你今晚不把三人彻底榨乾,也是为了放长线”
“有一部分是。”
苏长青笑了笑。
“他们三个,知道的不算最深,但身上都带著线。”
“赵玄策连著巡界殿的执印脉络,顾长玄身上有天门坐標残印,岳镇川则沾过不少被清洗过的界痕。”
“留著他们,比杀了有用。”
李寒衣微微点头。
隨后,她目光落在院角那方被一起带进来的巡界法印上。
这东西白日里还高悬天上,镇压一域,如今被缩小了许多,静静立在桃树下,像一块巨大的古白玉。
表面那些繁复符纹依旧偶尔流转,只是被长青界的气息一裹,便显得安分了许多。
“那它呢”
李寒衣问。
“你准备怎么炼”
苏长青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微微一勾。
“先拆。”
“把里面那套封界、定位、压制本源的东西,一层层剥出来。”
“有用的,融进长青界。”
“没用的,拿去给你做个新首饰,或者给小糯糯打个鞦韆架。”
李寒衣:“……”
她沉默了几息,终於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把巡界法印拿来给女儿打鞦韆架。
这种事,也就苏长青说得出口。
“你认真的”
“半真半假吧。”
苏长青站起身,看著那方巡界法印,眸光渐深。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
“这东西既然落到我手里,就不能只当个笼子骨架。”
“它该把它知道的,和它能做的,都吐出来。”
夜风再起。
桃林深处,有泉声轻响。
而长青界的月色下,那方缩小后的巡界法印,忽然极细微地震颤了一下。
像是感知到什么一般。
苏长青缓缓抬手,掌心一缕青光亮起,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
他看著那方法印,神情平静,却又带著一丝让人心悸的意味。
“来。”
“让我看看,你这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里——”
“到底还藏了多少路。”
月色如水。
青光微起。
而今夜,真正的炼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