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铅球场上的暗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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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胶跑道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散发出淡淡的橡胶味,混杂着沙坑里特有的干燥气息,在空气里发酵成一种让人心脏发紧的躁动。海天大学运动会的女子铅球赛场,像一口烧得半开的水壶,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翻腾着滚烫的热浪——观众席挤得密不透风,前排的学生几乎要把脸贴到隔离栏上,后排的人踮着脚、伸着脖子,目光像被磁石吸住,齐刷刷钉在投掷区那四个身影上。
“看见没?八班那俩简直是移动的铁塔!”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旁边的人听见,“尤其那个孙曼丽,一米九二吧?胳膊一伸跟晒衣杆似的,这要是抡起来,铅球不得飞到场外去?”
“你懂什么?”旁边穿运动服的女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不服气,“我们二班的林薇才是真厉害!别看她平时安安静静的,上回测试赛,那铅球投出去跟炮弹似的,沙坑都能砸出个坑!还有邢菲,以前是短跑队的,爆发力强得吓人,转身那一下,速度快得能出残影。”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又退去,裹挟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和期待。叶舒涵举着“二班加油”的牌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全是汗——她早上特意把牌子擦了三遍,红底黄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可此刻看着投掷区里邢菲活动手腕的身影,心跳还是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林辅导员站在观众席后排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张国栋刚才那番话还像针似的扎在脑子里——“你这个辅导员怎么当的?学生心思不用在正途上,整天琢磨歪门邪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八班那群摩拳擦掌的学生,又落到二班阵营里那个举着加油牌的娇小身影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裁判举起发令枪的瞬间,全场的嘈杂声突然像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阳光落在发令枪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各就各位!”
林薇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手里的铅球带着冰凉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压得掌心微微发麻。这是她第三次参加校运会,可心脏还是像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瞥了眼旁边的邢菲,对方正低头系鞋带,手指灵活地绕了个结,动作干脆利落,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别紧张。”邢菲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冲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就当是平时训练。”
林薇点点头,转身走向投掷线。助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赛场上格外清晰,“嗒、嗒、嗒”,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敲得人心头发颤。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有期待,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转身的瞬间,她猛地拧动腰腹,力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顺着手臂灌进掌心。铅球脱离手指的刹那,她仿佛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那道黑色的弧线在阳光下划出漂亮的轨迹,带着所有人的目光,重重砸进沙坑。
“咚!”
沉闷的响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测量员拿着尺子跑过去,弯腰、读数,动作慢得让人着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只有观众们屏住呼吸的声音。
“18.22米!”
测量员的声音刚落,二班的阵营里就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叶舒涵手里的牌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用力晃着胳膊,嗓子都喊哑了:“林薇!好样的!”
林薇走回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邢菲递过毛巾,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滚烫的温度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开门红。”邢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该你了。”林薇擦了把汗,目光里带着期待。
邢菲握着铅球走上场时,脚步比林薇更轻快。她助跑时像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细沙,转体的动作带着短跑运动员特有的爆发力,手腕猛地一抖,铅球“嗖”地飞了出去,落地时扬起的沙尘比林薇刚才的更高。
“18.22米!”
又是相同的成绩。二班的学生彻底沸腾了,张猛拍着大腿嗷嗷叫,楚南轩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个弧度。八班的阵营里则安静了不少,孙曼丽攥着铅球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赵琳上场时,明显有些紧张。她助跑的步幅忽大忽小,转身时身体晃了一下,铅球脱手的瞬间,一声痛呼刺破了赛场的喧嚣。
“啊——!”
邢菲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赵琳蹲在地上,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检查时,赵琳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能是骨裂。”医护人员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八班学生的心上。
“同学,你怎么样?”邢菲蹲下身,想扶她一把,却被赵琳猛地甩开手。
“别碰我!”赵琳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怨怼。
“装什么好心?”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炸响。林辅导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挡在邢菲面前,眼神像淬了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搞的鬼?男子组的事还没算完,现在又来这套,想让我们八班没人参赛是吗?”
“林老师你说话讲点道理!”邢菲猛地站起来,气得胸口起伏,“受伤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道理?”林辅导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二班靠耍手段赢了男子组,现在又想对女子组下手,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邢菲气得脸通红,转身想走,却被林辅导员一把抓住胳膊。
“怎么?被我说中了想跑?”林辅导员的手劲大得吓人,邢菲疼得皱紧了眉。
“放开她!”林薇快步走过来,一米八二的个头往那儿一站,比林辅导员高出小半头,眼神里带着怒意,“林老师,请你放尊重!”
就在这时,孙曼丽上场了。赵琳受伤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林辅导员刚才那番话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助跑时,她的脚步怎么也踩不准节奏,转身时胳膊像灌了铅,铅球出手的弧线歪歪扭扭,落在沙坑里时,距离明显不够。
“18.45米!”
成绩出来的瞬间,孙曼丽的肩膀垮了下去。她低着头往回走,路过林辅导员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着嘴唇,加快了脚步。八班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不能再输。
第二轮开始时,赛场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裁判报出18.56米的标准线时,邢菲捏了捏胳膊,刚才第一轮发力太猛,肌肉有点酸胀。她深吸一口气,助跑时特意放慢了节奏,转体时把力量收了收,铅球落地时,距离比刚才远了一截。
“18.60米!”
测量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邢菲松了口气,甩了甩胳膊,却发现林辅导员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的怀疑像针一样扎人。她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林薇上场时,状态明显更好了。她似乎找到了发力的诀窍,助跑、转身、投掷一气呵成,铅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又高又远,落地时激起的沙尘几乎要溅到隔离栏外。
“18.72米!”
二班的欢呼还没落下,孙曼丽就站到了投掷区。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助跑、转身,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些,可铅球落地时,还是差了一点点。
“18.57米!”
就差1厘米。孙曼丽站在原地,看着沙坑里的落点,眼圈慢慢红了。她知道,这1厘米背后,是赵琳受伤带来的慌乱,是林辅导员那番话带来的压力,更是自己心底那点无法言说的恐惧。
邢菲第三次上场时,风突然变了向。刚才还是顺风,此刻却斜斜地往投掷区外侧吹,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吹得人胳膊上起鸡皮疙瘩。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调整姿势,可助跑的惯性已经带了起来,只能咬着牙按原计划投掷。
铅球脱手的瞬间,被那股邪风猛地一推,轨迹硬生生偏了方向,直奔着刚走到观众席边缘的林辅导员后脑勺飞去!
“小心!”邢菲的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见一道黑影“嗖”地冲了过去。
是张猛。他离得最近,眼疾手快,看那铅球直奔林辅导员而去,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将林辅导员按倒在地。
“噗通”一声闷响,林辅导员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脸正好埋进跑道边的草丛里,呛了一嘴的土和草屑。铅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咚”地砸在观众席的台阶上,弹起老高,滚落到一个女生脚边,吓得她尖叫起来。
“你他妈干什么!”林辅导员挣扎着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叶,头发乱得像鸡窝,对着张猛怒吼。他的额角磕在地上,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
“林辅导员,你命是捡回来的,还在这儿嚷嚷?”裁判跑过来,指着地上的铅球坑,脸色都白了,“刚才那一下要是砸在后脑勺上,你现在就得躺担架上!”
林辅导员这才看清那铅球砸出的坑,深褐色的塑胶被砸出一个凹陷,边缘还裂了几道缝。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看着张猛,嘴唇动了动,刚才的怒火一下子灭了,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
张猛撇撇嘴,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谢,我就是怕你出事,影响我们班拿冠军。”
这话噎得林辅导员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往旁边走,脚步却有些发虚。
凌云站在人群里,眉头紧锁。刚才那阵风太奇怪了,来得突然,方向也诡异,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不像是自然风。他悄悄运转仙力,视线穿透拥挤的人群,落在观众席角落的几个身影上——苏大力、周少勇、马占云、康伟,还有邢宜宁。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几人身后,蹲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影,穿着件破烂的黑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周身萦绕着一股粘稠的阴冷气息,像化不开的墨。那股邪风,正是从那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
“风僵尸。”凌云心里一沉。这种邪物以操控气流为食,常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看来苏大力他们是不死心,竟然请了这么个东西来捣乱。他注意到苏大力手里捏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正偷偷对着投掷区比划,嘴唇动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林薇上场时,那股邪风又刮了起来,这次更猛,直接往她脸上吹,带着沙粒,打得人眼睛生疼。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却没有停下动作,助跑的步幅稳得像秤砣,转身时腰腹力量猛地爆发,铅球在风里打了个旋,还是稳稳地落在有效区域。
“19.20米!”
成绩又提高了。林薇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锐利地扫向观众席,目光在角落那几个缩着的身影上顿了顿——她也感觉到那风不对劲了,像是有人在故意操控。
轮到孙曼丽时,邪风更嚣张了,几乎是贴着地面卷过来,想绊她的脚。她本就紧张,被这么一搅和,脚步一乱,铅球直接投出了边线,成绩无效。她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肩膀微微发抖。
林辅导员站在远处,看着那诡异的风,又看看角落里鬼鬼祟祟的苏大力等人,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想起刚才铅球擦着头皮飞过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冲着他来的!
邢菲再次上场时,凌云悄悄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注意风向,有问题,集中精神。”
邢菲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她站在投掷线后,迎着那股越来越怪的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慌乱不见了,只剩下专注。助跑、转身、投掷,动作一气呵成,铅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巧妙的弧线,竟然顺着风势飞得更远了。
“20.10米!”
测量员的声音带着激动,连裁判都忍不住鼓起掌来。观众席角落里,那风僵尸的黑袍剧烈地晃动起来,帽檐下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阴森可怖。苏大力几人急得直跺脚,对着风僵尸比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想让它再加大风力。
凌云眼神一冷,悄悄捏了个诀。一股纯净的仙力顺着他的指尖散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那片角落。风僵尸身上的阴冷气息突然一滞,操控的邪风瞬间弱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苏大力几人傻眼了,看着那风僵尸蔫头耷脑的样子,急得想骂人。马占云伸手想去碰那黑袍,却被一股寒气弹了回来,吓得他缩回手,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