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东华不眠夜3(6k大章)(1 / 2)
与此同时。
东华,金陵进近管制室。
值班员盯著屏幕左上角那个光点已经快四十分钟了。
倒不是因为它一直在飞,这年头乱七八糟的不明飞行器多了去,无人机、航模、大鸟、甚至有人閒著没事在机场旁边放孔明灯,遇见这种傻逼真没处说理去。
让他放不下的,是这玩意儿的速度跟飞行时间。
“老张,”他捅了捅旁边的同事,“你过来再看看唄。”
老张端著泡麵挪过来,嘴里还叼著叉子,“又那个”
“嗯。”
两人一起盯著屏幕。
屏幕上的光点仍在缓慢向东移动,高度三百二,速度——
值班员看了眼数据,七十七节(一节约为1.8公里/时)。
“速度不快,”老张含糊地说,“大疆”
“什么大疆能飞两个小时,哥们你也动动脑子,”值班员指了指屏幕边缘的时间戳,“看看,十一点四十从安西冒出来的,现在都快一点了。”
老张把面咽下去,认真看了几秒。
光点动了动,速度忽然掉到四十九节,高度也往下沉,好一会儿才慢慢拉起来。
“这什么飞法”他皱了皱眉,“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对吧!”值班员一拍大腿,“我就说邪门。你要说无人机,这年头什么无人机能飞几个小时要说是小型飞行器,它的rcs才0.12;你要说是鸟,什么鸟能飞八十节”
“0.12,”老张看著屏幕,眉头紧皱,“持续稳定在0.1到0.15之间。”
隨后他不再说话。
雷达反射面积0.12平方米是什么概念
他脑子里快速过著这些年见过的目標——一只大型鸟类大概0.01到0.03,一架无人机0.02到0.05,小型航模0.1上下,轻型运动飞机1到2平方米,波音737能有几十上百。
小型航模
那话又说回来。
什么逆天航模能飞几个小时
还能飞七十七节
二人思考的功夫里,光点速度又开始变化,五十二、四十五、三十八,又拉起来,甚至立刻飆升到了八十。
其它不说,光这速度变化就够逆天的。
“这轨跡……”老张慢慢说,“有点像在……看东西”
然后,它停了。
悬停。
整整十一秒。
“我操。”
值班员低声骂了一句。
悬停这个东西,对飞行器来说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固定翼根本做不到,多旋翼能做但耗能巨大,而且悬停时候旋翼变化,rcs也会变。
就算是鸟蹲在另一只鸟身上歇息也得收起翅膀。
但这个光点,悬停期间反射面积稳得像钉在屏幕上。
老张把泡麵搁下了,面已经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
值班员端起保温杯,没说话。
......
刘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去泡今天第五杯咖啡。
“进近报上来的,”另一名值班员把电话递给他,脸上表情微妙,“说有个目標很奇怪,询问附近是不是有哪家又搞出来新东西,没进行飞行报备就起飞了。”
又不报备
刘阳挑眉,接过电话。
或许常人还不清楚,但他这种级別已经能了解很多消息,自然明白现在的东华在憋大活,可谓是每月都有某所能憋出个好东西。
即使那些玩意儿有不能量產化、不能商业化的缺点,但也掩盖不住飆到天上的优点。世界上那么多不明飞行物,大半是视觉误差,大半是光影幻象,但有一部分的確是秘密试验。
总不能测试一下数据还要让科研人员去无人区测试吧。
又不是什么玩意儿都是广岛热,要隱秘到那种程度。
“速度不稳定高度起伏具体什么范围”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四十到一百节之间波动,高度二百八到三百四之间,航向整体东偏北,但不时有小幅度偏离,最长一次偏离原航线大约一点五公里,持续六分钟后自行修正”
刘阳思索两秒,用肩膀夹著电话,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进近共享的雷达数据,“你们是什么判断”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刘阳便放下电话,走到雷达屏幕前找到了对方所说的光点。
光点还在,现在已经在宜江东南方向。
他调出歷史轨跡回放——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喝醉了酒,但大方向始终往东。
“这什么东西……”他喃喃说。
不是无人机,即使南边那帮人的宝贝玩意儿也够不到这种续航——rcs0.12,这个反射面积对应的物理尺寸,装不了太多电池。南边那个项目他听说过,续航撑死一小时,还得是理想气象。
鸟也不对,鸟飞不了这么久,而且夜航鸟类通常是迁徙,轨跡会有群体特徵。
他看著那条弯弯曲曲的轨跡,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看蝙蝠。
蝙蝠就是这么飞的——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追著虫子跑。
但那是在房前屋后,不是在三百米高空横跨整个江州。
刘阳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接东战区空情中心。”
.
.
陈立军盯著回放轨跡,已经看了三遍。
“你们怎么看”
他声音不重,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指挥所里安静几秒。
“报告,”一名年轻参谋开口,“从轨跡特徵分析,这东西不会是人造飞行器。”
“说下去。”
“人造飞行器的控制逻辑通常是稳定的,飞控系统追求的是保持航向、高度、速度的恆定,”参谋指著屏幕上的轨跡线,“我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速度忽然掉下来,高度也忽然下降,然后又拉起来悬停。即使真有人会像骑摩托自由踩油门一样操控飞行器,那世界上也没有飞行器能做到这种精准急降和瞬时急停。”
陈立军没说话。
另一名年长些的参谋开口:“会不会是气象气球类型的小型飞行物0.12的rcs也就一个人大小,这个体积,理论上可以通过风力和推进器的双重设计实现这种效果。”
“那也不会逆风这么走。”年轻参谋调出气象数据,“今晚高空是西北风,它往东飞,除去顶风外,从鳩湖到赤山这一段,它还在江面上空停了近十分钟,期间高度波动但位置基本没动。就算是气球也做不到这种悬停,除非系留。”
“系留的话会有缆绳,雷达回波会有拖尾特徵。”另一名技术军官插话,“数据里没有拖尾,而它也太活跃了。”
“活跃。”
陈立军重复了这个词。
他看著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从安西到鳩湖,它绕了半个圈,从鳩湖到赤山,它又在江面上空停、盘旋了近十分钟。到金陵时,它在紫金山上空又绕了两圈,然后才往东去。
“报告,金陵区调补充通报。”
“说。”
“他们调取了全时段雷达记录。这个目標今天凌晨零点左右,在鳩湖长江大桥上空停留了大约八分钟,期间高度下降到一百五十米左右,正好是桥塔高度。”
指挥所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陈立军看著屏幕上那个还在移动的光点。
鴆湖长江大桥。
八分钟。
一百五十米高度。
它停在桥塔旁边,看什么
看车看江还是......
“报告!”另一名参谋站起来,“我查了事件记录,今天凌晨零点二十分左右,鳩湖长江大桥发生一起多车追尾事故。”
陈立军沉默了几秒,有点无语可又觉得理所应当。
车祸有什么好看的
可谁閒下来能忍住不看看车祸现场,不听听车主骂街
他又看向屏幕。
光点还在动,已经过了宜江,速度又掉了下来,四十三节,高度二百九,正在往一片灯火密集的地方飘,但又遥遥观看。
绕开机场、避开市区、又会在江湖等景点乃至车祸现场停留......
“这东西……”陈立军语速慢条斯理,但中气有力,定下基调,“在观光。”
没人接话。
观光这个词太不专业。
但每个人脑子里转的,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它可知这一夜有多少人在关注它
“是否需要直升大队立刻升空查证”有参谋坐不住了,侧头询问。
“怎么查”年轻参谋反问,身上有学院派特有的板正劲,“rcs0.12的物体在夜里以八十节的速度飞行,就算贴著直升机降落,驾驶员和观察员都不一定看得清对方,除非对方是萤光色儿。”
“战机也不行,对方高度太低,並且可以隨时降落至百米,这对五代机而言也是无法捕捉的难题,它们被设计出来是为了战爭,不是为了抓小鸡。”
“即使这是一个能以八十节速度飞两小时的鸡”
“你和我说这个没用......”
“目標现在在哪”
“刚过新吴,预计半小时后进入苏州外围。”
陈立军看著那条弯弯曲曲的轨跡线。从安西到新吴,两百多公里,飞了两个多小时。
它绕鳩湖看车祸,绕金陵看山,確实像个游客,一个在天上飞的游客。
“通知苏州,直升机待命,”他说,“但等命令再起飞。另外,卫星申请批覆了没”
“报告!遥感二十三號刚批覆下来。”
陈立军抬起头。
“总参同意调星。凌晨两点十七分,卫星过顶东海,將对目標可能进入海域进行成像。”
两点十七分。
那在此之前,得有多少人睡不著觉
这时。
屏幕上的光点再度在一座城市边缘停下。
指挥室里所有人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皱。
它在看什么看城市夜景还是又有什么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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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在看热闹。
下方高速上堵了一长串车,红彤彤的尾灯在天上看起来像是红色长龙,又像是明暗光线串联起的巨大蜈蚣。
抬头是长夜星河,低头灯火璀璨,这確实是汝阴小地方看不到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