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入世前夜，豪赌汽车产业（1 / 2）

春寒料峭。

关于中国即将加入WTO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报纸头条全是狼来了的惊呼，有人欢呼雀跃等着买便宜洋货，有人愁眉苦脸担心饭碗不保。

深圳，东方芯总部顶层会议室。

一份厚达三百页的《汽车产业可行性报告》被狠狠摔在大理石桌面上，滑行两米，差点撞翻吕家军手边的茶杯。

铃木惠子双手撑着桌沿，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冷艳精致的脸此刻布满寒霜。

“三十亿！这只是首期投入！”

她指着那份报告，手指几乎戳破封面。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要把卖VCD赚的钱、卖摩托车攒的底，甚至东方芯未来三年的现金流全部填进去！而且，这还仅仅是个入场券！”

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管，毛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几个从摩托车部门调来的老臣更是面面相觑。

吕家军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烟，视线穿过落地窗，盯着远处繁忙的深南大道。

那里，一辆崭新的别克轿车正呼啸而过。

“惠子，摩托车市场见顶了。”

他转过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就算没有WTO，各地的限摩令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抢下来的阵地，很快就会变成孤岛。不想死，就得换赛道。”

“那就去做房地产！去做互联网！甚至去炒股！”惠子抓起一份财务报表，那是上个月的营收数据，非常漂亮，“为什么非要选汽车？那是重资产、长周期、技术壁垒高到天际的死地！通用、大众、丰田，那是几百年的工业怪物，你想拿锤子跟他们拼刺刀？”

“房地产？”吕家军冷笑一声，把烟扔进垃圾桶，“那是吸血，不是造血。我要做的是工业，是制造业的脊梁。”

“脊梁会被压断的！”惠子声音拔高，“作为CFO，我拒绝签字。这个项目风险评级是SSS级，等于自杀。”

全场死寂。

吕家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那就启动B计划。如果不动用集团资金，我个人抵押股份融资。”

惠子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

“你疯了？你要把东方芯抵押出去？那是你的命根子！”

“命根子就是拿来博命的。”吕家军推开椅子，大步走向门口，“散会。毛子，订机票，去台州。”

……

浙江台州，路桥区。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味。一家由废弃校舍改造的简陋工厂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无尘车间，没有自动化机械臂，只有一群光着膀子的工人在用钣金锤敲击车壳。

李书福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蹲在一辆刚下线的“豪情”轿车旁，正对着那个关不严的车门发愁。外界都在嘲笑他，说他是汽车疯子，说他造的是“四个轮子加两个沙发”。

吕家军踩着满地的铁屑走过去，皮鞋上瞬间蒙了一层灰。

“这门缝，能塞进两根手指。”

李书福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他没认出吕家军，只当是个来看笑话的。

“嫌缝大？奔驰缝小，你买得起吗？这车我卖三万多，能遮风挡雨，能跑一百码，这就够了。”

李书福拍了拍引擎盖，发出哐哐的声响。

“够吗？”吕家军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递过去一根，“老百姓要便宜，但也想要命。这车要是撞一下，估计得散架。”

李书福接过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是谁？”

“吕家军。造摩托车的。”

李书福动作一顿，把烟别在耳朵上，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复杂的笑。那是见到同类的欣喜，也是一种只有疯子才能读懂的苦涩。

“听说你在深圳搞芯片搞得风生水起，怎么，也想来这泥潭里打滚？”

“这泥潭里有黄金。”吕家军指了指那辆做工粗糙的豪情，“你缺钱，缺技术，甚至连准生证都没有。但我看到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