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古戏台下的和解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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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古戏台,这个溶洞,它们不是我们修路的障碍,它们是这条路存在的意义。”
“一条没有历史,没有文化的公路,不过是一条黑色的带子。但林黄路不一样,因为它旁边,有天龙镇,有六百年的大明遗风。”
“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证明一件事。挖掘机和古戏台可以共存,现代化的公路和老祖宗的基业可以共存。我们不光要筑就腾飞的通途,更要守住我们文化的根!”
他举起手里的酒碗。
“这碗酒,敬咱们的根!”
“好!”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古戏台的屋顶。
老张放下了相机,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什么。
“标题有了。就叫《一条有灵魂的公路》。”
原本一场可能引发巨大负面影响的阻工事件,在陈远桥的手里,变成了一场全省瞩目的军民共建、文化传承的先进典型。
三天后,黔省交通厅。
副厅长卢万力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当天的省报。
头版头条,巨大的标题异常醒目。
《一条有灵魂的公路——记林黄公路天龙段建设中的保护与发展新模式》
报道配了大幅照片,正是陈远桥在古戏台下,从杨见山手里接过那面“大明遗风,筑路先锋”锦旗的瞬间。
卢万力一字一句地读完整篇报道,特别是陈远桥最后那段即兴演讲。
他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报纸的空白处重重写下一行批示。
“此稿可送省委宣传部阅。工程建设不仅需要懂技术的工程师,更需要懂政治的工程师。陈远桥同志的危机处理能力与大局观,值得在全系统推广学习。”
他放下笔,拿起电话,拨通了公路公司总经理王仁怀的号码。
“老王,你们五处的陈远桥,已经不能只当一个技术员来用了。”
“他的眼光,看到的是路外面、是几年后、是人心向背。这样的人才,是战略资源。”
因为这篇报道,林黄公路的品牌价值被无形中拔高了。
天龙镇这个名字,也从一个偏僻的地理名词,变成了一个即将崛起的文化地标。
宴会结束时,月上中天。
陈远桥被米酒的后劲冲得晕晕乎乎,被赵科严架着回了指挥所的帐篷。
“行啊你,远桥。今天这风头出的,整个黔省的交通系统,谁不认识你陈大才子。”赵科严把他扔在行军床上。
陈远桥摆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帐篷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电石灯,灯光下,飞蛾徒劳地撞击着玻璃罩。
赵科严给他盖上被子,转身准备离开。
他忽然停住脚步,指了指桌子。
“对了,下午有人从林城送了你的东西过来,放桌上了。”
说完,他便带上门帘走了。
陈远桥费力地撑起身子,酒精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
他看向那张简陋的行军桌。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拆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张硬质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行工整的黑体字。
黔省工学院成人夜校,期末考试准考证。
他的目光顺着卡片往下移动。
姓名:陈远桥。
考场:第三教学楼302室。
考试日期:1987年4月28日。
陈远桥的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本撕得只剩下几页的日历。
今天的日期,4月25日,被一个红圈圈着。
三天后,就是期末考试。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段时间,从发现顺向坡,到处理古墓,再到天龙镇的溶洞和征地风波,他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早就把夜校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别说复习,他连课本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帐篷外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可传到他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遥远。
灯下的飞蛾还在不知疲倦地撞着,发出“噗噗”的轻响。
陈远桥看着手里的准考证,只觉得那几个黑色的字,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跳动,嘲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