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学霸的绝对统治力(1 / 2)
电话那头杨行军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陈远桥平静地听着,嗯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危机解除了。
他转身,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姐姐陈远萍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眼睛里全是询问。
“没事了,姐。厂子保住了。”
陈远萍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撑着的一股劲终于松开,眼泪掉了下来。
陈远桥从她怀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小家伙睡得很沉,脸蛋红扑扑的,小嘴砸吧了一下。
这是他的外甥。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填满了他的胸口。
他抱着孩子,坐在行军床上,帐篷里一时间只有婴儿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小家伙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舅舅。
他的小手在空中挥舞,一下抓住了陈远桥上衣口袋里别着的测绘铅笔。
抓得很紧,不肯放。
陈远桥笑了。
“你看,这小子以后也是个修路的料。”
陈远萍看着这一幕,却笑不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工棚,一张行军床,一张用木板搭的桌子,桌上堆满了图纸和书。
门帘的缝隙里灌进风,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摇晃不定。
这里连独山家里的柴房都不如。
她的心被揪了一下。
“远桥,跟姐回家吧。”
陈远桥逗着外甥的手顿住了。
“厂子现在保住了,爸的身体也缓过来了。杨行军在电话里都说了,厂里的老师傅们都服你,说这次是你救了全厂的命。你回去,他们都听你的,当个厂长都行。”
陈远萍的声音带着恳求。
“别在这山沟里受苦了,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陈远桥摇摇头,目光落在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上。
“姐,厂子是咱们的后路,是家。有它在,我心里踏实。”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
“但这条路,是国家的命脉。我走了,这座天龙隐桥怎么办?脚下这个溶洞,几十个技术难题,我不盯着,谁来盯?”
“你不能为了这条路,连家都不要了啊!”
陈远桥没有争辩。
他把孩子轻轻放到床上,用枕头在旁边围好。
然后他坐回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叠稿纸,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修改起来。
他哄着孩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军歌,手里的笔却没有停下。
陈远萍走过去,看见稿纸上画着复杂的桥梁结构图,旁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
标题是:《论岩溶强发育地区大跨度上承式拱桥施工关键技术》。
“你……你还在写什么?”
“论文。”
陈远桥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天龙段遇到的几个难题,我把解决方法和数据模型整理出来。写成论文发出去,以后国内其他工程队再遇到同样的地质条件,能少走很多弯路,少花冤枉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稿纸的空白处,重新演算一个数据。
那种专注,那种理所当然,让陈远萍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弟弟专注的侧脸,看着稿纸上那些她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符号,再看看床上睡得安稳的儿子。
她忽然明白了。
弟弟已经飞到了一个她,甚至整个家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考虑的,早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温饱,一个家的安稳。
他肩上扛着的东西,她看不懂,但她知道那很重。
第二天,陈远萍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