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成人的不易(2 / 2)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透着浓浓学者风范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位朋友说得极是啊。”老先生呵呵一笑,顺着这个话茬就开启了科普,“其实很多外国地名,翻译过来也就那么回事,扒掉那层洋气的滤镜,本质上极度接地气。
“不仅纽约是新乡,你们想想,普利茅斯(Plyouth)翻译过来不就是盘锦吗?牛津(Oxford),牛的渡口,那不就是驻马店?还有著名的珍珠港(PearlHarbor),字面意思,那就是蚌埠啊!”
这一番信达不雅的翻译,让直播间兄弟听了个过瘾。
【神特么珍珠港是蚌埠!蚌埠住了家人们!】
【牛津等于驻马店,这波文化输出我给满分!】
【原来我们一直生活在世界中心,这波文化自信直接拉满!】
吕哲听着这番风趣又极具穿透力的话语,越发觉得这个语气有点熟悉。
溯源流影之瞳瞬间开启,顺着网线的数据流一路追溯。
果不其然。
视界尽头浮现出的,正是那位黄老爷子!
这位老爷子还是通过变声器,来了这场输出!
吕哲不由得暗自咋舌,这位黄老先生现在是真的勇啊。
不惜亲自下场,用这种很容易在互联网上引发争议的造梗方式,在潜移默化中消解西方文化的光环。
他看来是真打算加速推进一场轰轰烈烈的思潮变迁了。
结束了这场充满快活空气的直播,吕哲决定主动给黄老先生拨去了一个视频通话。
既然对方已经亲自下场搅弄风云,而且即将到来的洛阳高层峰会也是他在背后运筹帷幄……
吕哲觉得有必要和这位老爷子聊两句。
视频很快接通了。
画面里,黄老先生正坐在一间堆满古籍和现代电子设备的书房里,手里还端着个紫砂壶,笑眯眯地看着镜头。
“黄老,您刚才在直播间里那波地名解构,火力可真够猛的,驻马店和蚌埠这会儿估计都得给您发个荣誉市民称号了。”吕哲笑着打趣道。
“我这变声器的伪装看来还是差点火候,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黄老先生喝了口茶,“说起来我发现这帮年轻人啊,跟他们讲什么宏大叙事,讲什么历史虚无主义,他们嫌累,不爱听。
“但要是用这种造梗的方式,去解构西方那种话语体系,他们可是乐此不疲啊。”
“您老这招占领思想阵地玩得确实溜。”吕哲打趣道。
两人闲聊了一番关于最近互联网上的舆论风向。
黄老先生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小友啊,你这一路走来,看遍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名利纠葛,老夫看你行事也是越来越随心所欲、通透洒脱了。
“只是……你这般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四处飘荡,家里人就不担心吗?或者说,你就没个落脚的羁绊?”
听到这问题,吕哲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说道:“黄老,实不相瞒,我算是孤家寡人一个,父母早就已经过世了,虽然还有个舅舅和表妹,但也都有各自的生活,我现在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倒也乐得清静,没那么多世俗的牵绊。”
“原来如此……”黄老先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随即又浮现出一种通透的明悟,“小友啊,父母早逝,固然是人生大不幸。
“但从另一个极其角度来看,这或许也是你如今能够如此通透,如此迅速完成自我分化的原因之一啊。”
“自我分化?”吕哲疑惑道。
“是啊,自我分化。”黄老先生放下茶壶,缓缓开口:
“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些三十岁了还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成年人,其实都陷入了一种病态共生关系中。
“物理空间的重叠,必然导致心理边界的消融。
“成年人长期与父母共居,本质上是在延续一种病态的共生。
“这种共生会让你自我分化程度停滞不前。
“在心理学上,自我分化是指个体将理智与情感区分开来,以及将自我与他人区分开来的能力。
“如果你三十岁了还住在那个你从小长大的次卧,你的自我分化水平极大概率会低于那些独立居住的同龄人。
“当然,会有很多人反驳说,我给家里交生活费,我帮忙做家务,我们是室友关系。
“呵呵…其实这是在自欺欺人。”
黄老先生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只要还在父母屋檐下,就永远是身处从属地位的孩子。
“权力的逻辑非常冰冷,它不以血缘温情为转移。
“房子的所有权决定了话语权,空间的支配权决定了心理优势!
“当你在这个空间里生活,你潜意识会自动接收一套行为准则。
“这套准则不是你制定的,而是父母几十年来形成的。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只是生活习惯的磨合,比如几点吃饭,几点睡觉,东西怎么摆放。
“但这些琐碎的日常细节,构成了对他人的精神入侵。”
吕哲有些吃惊。
长久以来,别人若是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基本都会面露同情,出于礼貌保持一种安慰状态。
可这位老爷子……
不走寻常路啊!
“想象一个场景。”黄老先生继续描绘道,“你正在房间里处理一项复杂的工作,或者只是在发呆思考人生……门突然开了。
“没有敲门声,或者敲门声和推门声是同时发生的。
“你母亲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了。
“如果是合租室友,这叫侵犯隐私。
“但在家庭语境下,这叫关爱。
“可你没法发火,一旦表现出不耐烦,立刻就会背负不识好歹的道德枷锁。
“你只能中断你的心流,接受这盘水果。
“在这个瞬间,你的独立意志被温情脉脉地扼杀了。
“你的空间边界被随意践踏,而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温情束缚啊。”黄老先生叹了口气,“这种束缚会让人产生一种严重的心理倒退,当人们回到熟悉的环境,面对熟悉的抚养者,心理防御机制会自动卸下,处理问题的方式会退回到儿童时期。
“长期同住,剥夺了一个人作为独立个体去面对生活琐碎的能力。
“当一个人失去对生活的掌控感,自信心就是虚构的。
“你觉得你很强大,但那是因为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一旦那个人消失,你的生活会瞬间崩塌。”
黄老先生抛出一个残酷的数据:“在那些一直与父母同住直到35岁以上的群体中,在父母离世或失去照顾能力后,患抑郁症和焦虑症的比例比早年独立居住的群体高出40%以上,因为他们从未真正长大!这样的人,年景好时会喊着集体你走开,赚了钱都是我个人能力,别挡着我挣钱,等挣不到钱了,又会叫嚷着集体你过来,你要对我负责给我托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