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傅友德请田·帝心不悦(1 / 2)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颍川侯傅友德已经三个月没有上朝了。
自从太子朱标去世,他便称病居家。起初是真病——太子之死对他打击太大,从金陵吊唁回来后,便一病不起。后来病好了,他也不想出门。每日只是在府中读书、写字、种花,偶尔和几个老部下喝喝酒,说说当年打仗的事。
这一日,他忽然对管家说:“备轿,我要去户部。”
管家一怔:“侯爷,您要去户部?”
傅友德点点头,没有解释。
一个时辰后,他出现在户部衙门。户部尚书郁新亲自迎了出来——颍川侯虽然不上朝,但爵位在那里,谁也不敢怠慢。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郁新恭恭敬敬地问。
傅友德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郁尚书,我想请朝廷赐些田产。”
郁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愣住了。那是一份请田疏,上面写着:颍川侯傅友德,愿乞田百顷于凤阳,以为子孙基业。
“侯爷,”郁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这田……是朝廷欠您的俸禄?”
傅友德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要的。打了这么多年仗,老了,想给子孙留点东西。”
郁新沉默片刻,道:“侯爷,这事下官做不了主。得请旨。”
傅友德点点头:“我知道。你只管往上递,准不准,在陛下。”
三日后,这道请田疏摆到了朱元璋的御案上。
朱元璋看了很久。那张疏上,傅友德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认认真真。但他看的不是字,是字背后的意思。
“百顷田,”他喃喃道,“在凤阳。”
刘基已经去世了,身边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他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对着那道请田疏,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傅友德这些年的功劳——从云南到蜀中,从蜀中到漠北,每一仗都打得漂亮。他也想起了傅友德的为人——谨慎,低调,从不争功,从不揽权。太子去世后,他是第一个称病不朝的国公。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请田?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吹过,御花园里的菊花已经凋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他看着那些枝干,忽然想起当年在濠州起兵时的情景。那时他和傅友德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猜忌对方。
“傅友德,”他喃喃道,“你是真的想要田,还是想试探朕?”
没有人能回答他。
九月初八,朱元璋在御书房单独召见傅友德。
傅友德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朱元璋没有立即叫他起来,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朱元璋开口:“傅友德,你要田?”
傅友德伏在地上,声音平静:“回陛下,臣征战三十年,从未置过产业。如今老了,想给子孙留点东西,免得他们将来饿死。”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在怕什么?”
傅友德身子一震,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心思。
“臣……臣没有怕。”傅友德低下头。
“没有怕?”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怕朕杀你,对不对?”
傅友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