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旧将新附·平安降燕(1 / 2)
永乐元年六月,淮北。
平安站在帅帐中,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地图上标注着燕军和南军的对峙态势——红色的是燕军,蓝色的是南军。红色的旗帜从北平一路南下,过了淮河,过了长江,插到了金陵。蓝色的旗帜越来越少,从北到南,一面接一面地消失。铁铉死了,盛庸死了,耿炳文死了,方孝孺死了,齐泰和黄子澄也死了。曾经与并肩作战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将军,”副将走进帐中,低声道,“燕王的使者又来了。这次来的是丘福。”
平安没有回头,只是问:“丘福来做什么?”
“来劝降。”
平安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在藁城,他率军与燕军血战,差一点就擒住了朱棣。那一战,他斩了燕军大将张玉,差一点改变了整个战局。如今,张玉死了,朱棣当了皇帝,而他,成了孤臣。
“让丘福进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丘福走进帅帐时,看见平安背对着他,望着墙上那张地图。他心中一凛,却不动声色地坐下。
“平安将军,”丘福抱拳,“陛下有令,若将军归降,可保富贵。将军是洪武年的老将,陛下敬重将军的为人。只要将军肯降,既往不咎。”
平安没有转身,只是问:“丘将军,你还记得藁城之战吗?”
丘福一怔,随即道:“记得。那一战,将军差一点擒住了陛下。”
平安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那一战,我斩了张玉。张玉是你的同袍,你恨我吗?”
丘福沉默片刻,缓缓道:“战场上各为其主,谈不上恨。张将军若在天有灵,也会敬重将军的勇武。”
平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悲凉:“各为其主……如今我的主已经死了,我该为谁而战?”
丘福望着他,轻声道:“将军,建文帝已经死了。天下已是陛下的天下。将军何必还要固执?”
平安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建文帝最后的样子——那个年轻的皇帝,坐在奉天殿的废墟中,被大火吞没。他想起铁铉临死前的眼神,想起盛庸自杀时的那把刀,想起方孝孺在刑场上写下的“燕贼篡位”四个字。
“丘将军,”他忽然问,“陛下会杀我吗?”
丘福一怔,随即道:“陛下说了,既往不咎。”
平安点点头,走到案前,拿起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长刀。刀鞘上刻着“精忠报国”四个字,那是建文帝赐给他的。他拔刀出鞘,刀光如雪,看了很久,然后还刀入鞘。
“我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六月十五日,平安率部归降。朱棣在武英殿接见了他。平安跪在丹墀下,额头触地,久久不起。朱棣坐在御座上,望着这个曾经差一点要了他命的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平安,”他开口,“你可知罪?”
平安伏在地上,声音沙哑:“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