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又见一帘幽梦11完(1 / 2)
病房里,楚濂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也有几道擦伤,看起来狼狈极了。看见拾玖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亮,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拾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什么事,说吧。”
楚濂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绿萍,对不起。”
拾玖挑了挑眉。
“我知道我错了。”楚濂的眼泪流下来,“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和紫菱在一起,不该……不该辜负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失去你。”
拾玖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说完了?”
楚濂愣住了。
“说完了,我走了。”拾玖站起身。
“绿萍!”楚濂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真的……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拾玖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甚至没有厌恶——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楚濂,”她说,“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楚濂愣住了。
“你错在不该背叛我,不该和紫菱在一起,不该辜负我?”拾玖笑了,“不对。你错在——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楚濂的脸白了。
“你爱的,是‘汪绿萍男朋友’这个身份带给你的光环。”拾玖说,“你爱的,是紫菱仰望你时那种满足感。你从头到尾,爱的都只有你自己。”
她抽回手,转身离开。
“绿萍!”楚濂在后面喊,“我真的知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拾玖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拾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宿主,您没事吧?”小拾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拾玖说,“只是觉得,有些人,真的不值得同情。”
她转身,走进阳光里。
年底,飞天舞蹈室举办了一场大型演出。
演出地点在市文化艺术中心,就是一年前拾玖拿金奖的那个地方。票开售当天就抢光了,很多人从外地赶来,就为看一场她的表演。
演出当晚,座无虚席。
拾玖压轴出场,跳了一支全新的舞——《我》。
我的我。
她穿着白色的舞衣,在聚光灯下舒展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那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生命的绽放。
台下,有人看哭了。
演出结束后,掌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拾玖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原主的执念——“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她替她做到了。
后台,陈兰激动得语无伦次:“绿萍!太棒了!你太棒了!你知道吗,刚才有好几个赞助商找我,说要投资我们舞团!还有国外的演出商,想邀请你去巡演!”
拾玖笑了笑:“慢慢来,不急。”
陈兰连连点头:“对对对,不急不急。”
换好衣服出来,拾玖在走廊里遇见一个人。
陶剑波。
他站在窗边,看见她出来,微笑着走过来。
“恭喜。”他说,“跳得太好了。”
“谢谢。”拾玖说,“你怎么来了?”
“特意来看你演出。”陶剑波说,“票太难抢了,我托了好几个人才买到一张。”
拾玖笑了:“下次直接跟我说,我给你留票。”
“那怎么行?”陶剑波说,“你的票那么值钱,我可不好意思白拿。”
两人相视而笑。
“走吧,请你吃夜宵。”陶剑波说,“我知道一家烧烤店,特别好吃。”
“好。”
两人并肩走出艺术中心,外面已经是深夜。街灯昏黄,行人稀少,只有几辆出租车停在路边等客。
“绿萍,”陶剑波忽然开口,“你现在……幸福吗?”
拾玖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陶剑波说,“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名声、地位、事业,但我总觉得,你好像……还是一个人。”
拾玖沉默了一会儿。
“剑波,”她说,“你知道什么叫‘自由’吗?”
陶剑波愣住了。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拾玖说,“自由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她抬头看着夜空,语气淡淡的:
“我现在,很自由。”
陶剑波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好。”他说,“走吧,吃烧烤去。”
两人走进夜色里。
三个月后,拾玖收到一个消息。
紫菱出家了。
不是真的出家,是去了一所寺庙做义工,说是想“清修一段时间”。舜涓打电话来说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无奈:“那孩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说在庙里能静心,就让她去吧。”
拾玖“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又过了两个月,舜涓也病倒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年纪大了,加上长期心情郁结,身体越来越差。她住院那天,给拾玖打了电话。
“绿萍,你能来看看妈吗?”
拾玖沉默了几秒:“好。”
病房里,舜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白了大半,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看见拾玖进来,她的眼睛红了。
“绿萍……”
拾玖在床边坐下,看着她。
“妈。”
舜涓握住她的手,眼泪流下来:“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太功利,太偏心,只想着让你给我长脸,从来没问过你开不开心。妈对不起你。”
拾玖看着她,没说话。
“还有紫菱。”舜涓继续说,“妈也对不起她。妈从小就不重视她,让她觉得自己不如你。她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妈的错。”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后悔啊……真的后悔啊……可是后悔有什么用?两个女儿,一个不回家,一个出家,妈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拾玖递过去一张纸巾。
舜涓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看着她。
“绿萍,你能原谅妈吗?”
拾玖沉默了一会儿。
“妈,”她说,“您知道原主……您知道绿萍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舜涓愣住了。
“她最想要的,不是拿金奖,不是成名,不是给您长脸。”拾玖说,“她最想要的,是您能真心地抱抱她,说一句‘妈爱你,不管你跳不跳舞,妈都爱你’。”
舜涓的眼泪又流下来。
“可是您从来没给过她。”拾玖站起身,“您给她的,都是条件。跳得好才爱,拿奖才爱,给家里长脸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