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雪天（2 / 2）

风雪之中，两侧路边来自南方的植被，早就已经冻成了冰雕，硬的连野狗都啃不动，恐怕不到复苏季，都没办法清理干净。

但是，李查德却在街道上，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赤露着上身，背上插满了凝结寒冰的钢铁锁链，正在将地上冻成冰雕的植物，小心翼翼的拆下，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向白鹭教堂。

“牛马？”李查德发现是熟人。

牛马虫牛马，几天不见，他又变强壮了。

牛马扭过头来，看着李查德，恭敬的点头致意：

“你好，导师。”

“你这是为教堂准备食物？你不怕被搞一个偷盗公物？”李查德看着牛马手里抱着的植物冰雕。

“我会注意躲避城管的，导师。”

牛马点了点头。

“嗯，这样很好。”

李查德默默点头，跟着牛马并排走在路上，反正奥古斯特家家大业大，也不怕教堂的人偷点死掉的植物吃。

更何况这群虫人要是长期吃不饱，李查德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发疯到上街吃人……

牛马依旧在苦行着，光着一双厚实的大脚板，踩在极寒的冰面上，只要在原地多站一会，再走的时候，甚至撕掉一层皮肉。

沉重的铁枷锁，压得他难以抬起头，正如穷人们背负的生活。

深深插入背部的断矛铁链，仿佛已经与血肉融入在一起。

片刻沉默之后，牛马佝偻着魁梧的身体开口：

“导师，你说世间的苦难是恒定的，只要我吃的苦越多，别人的苦难就会越少。”

“那为什么我吃的苦越多，见到的苦难越来越多了。这几天教堂里新来的虫人更多了……他们在来之前都和我一样，吃掉了主人的全家……”

李查德同样沉默片刻：“吃得苦中苦，还有苦更苦。”

牛马迷茫的抬起眼睛，看着茫茫没有尽头的灰雪天：

“那么，苦难会有终点吗？”

李查德同样看着前方没有一丝光芒的雪天：“不会。”

牛马：“怎样才能终结这些苦难。”

李查德仰起头，看向天边散发光芒的大楼群：

“如果你一定要追随那抹火光，去东方吧，穿过河流，跨越城墙，来到平原的尽头，开启希望的大门，那里还有些星星之火。”

牛马摇头：“我听不懂，请说的简单一点。”

李查德：“哦，往东走，过了这条河，跨过城墙，沿着东部一直走。去到威尼斯城，哪里索图斯家族的有一座大型粮仓，砸开它，抢光它们，苦难会暂时停下。”

牛马停顿了一下，继续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向着东海的方向走去，身体渐渐隐于风雪中。

李查德看着远方教堂钟楼上的光芒，相隔许久又踏入了这里。

教堂内部挤满了避难的虫人，已经容不下再多放下一只脚，也许这里不能提供足够的食物，至少能够帮助他们躲避严寒。

约翰神父一如既往的仁慈，甚至连自己的卧室都让给了一个怀孕的虫人，自己坐在楼梯上诵读着圣经。

李查德跨过饿的昏昏沉沉的贫民，来到了教堂后面，在他们聚会的石室附近，莱茵正在组织一群人烹饪着救济粮。

一锅稀的水一样的土豆汤。

“你很久没来了，这几天都在中心城堡吗？”莱茵面无表情的说着。

“嗯，懒得走一趟。”李查德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莱茵问道。

李查德：“看看你们的信仰是否依旧坚定。”

“无比的坚定。”莱茵昂起头颅。

“嗯。”李查德点了点头，拿出袋子，留下一张金卡。

平时叶卡琳都会在这张卡里给他打零花钱。

莱茵看着金卡迟疑了很久，重重的点头：“我们会一直约束自己下去的。”

……

李查德再次独自一人出门，骑着马来到野外，远远看去暴雪之下，此时城楼上的哨所都紧紧关闭着，连门缝都用布条紧紧堵住。

壁内世界虽然不是良田就是城市。野外的森林环境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就比如许多野外中就经常栖息着，一些野生的小虫子，或者被吃掉脑子的虫人与伪人。

关于虫人与伪人的界定，李查德并不想过多的思考。

他认为，被体内的虫子吃掉了脑子后……能够约束自己的就是虫人，不能约束自己的就是伪人。

而李查德这次来野外，就是狩猎伪人的！

他懒得找人，干脆找了棵树坐上去“钓鱼”。

小刀划破手掌，鲜血飘散在空气中，越飘越远。

钓鱼最讲究的就是耐心，李查德也不缺耐心。

不过半个小时，下方雪地中，就有一头野猪般强壮狂野的人型生物，似人非人的趴在地上，不断嗅着空气中的香甜味，追寻过来。

“看起来是三阶中期的伪人。”李查德对这个上钩的猎物很满意，之所以说对方是伪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因为李查德从它流着涎水，还半开的嘴中发现了一些人类的手指……

李查德变出一把长剑握在手里，打算从天而降的掷下去，刺穿它的后颈。

然而，就在他投掷的一瞬间，他感受到背脊处一阵寒意，警惕的回头，长剑射偏了。

下方的野猪人看着身旁突然落下的长矛，深深的直插地面，顿时吓得仓皇而逃。

李查德看着背后出现的灰袍女人一皱眉：“你吓跑了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