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拔剑(1 / 2)
“致敬。”
布莱克沉声道。
“致敬为了保护巨壁而牺牲的英勇骑士。”
唰的一声。
皮靴清脆的碰撞声整齐划一。所有训练骑士也肃然立正,擂打左胸,向下方那沉睡了五百年的战场,致以最郑重的敬意。
李查德跟着其他人一起行礼。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多少崇敬,更多的是冷静的审视。行礼完毕,他放下手,目光再次扫过那座武器之丘。
难道布莱克把他们带过来,就是为了瞻仰先辈的英勇?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打了个转。
而以他这个习惯以最阴暗角度揣测人心的思维模式,不免开始用最邪恶的思想,去推演这段被粉饰的历史。
那个谋杀女神、夺权篡位的初代国王。
他真的是来镇压巨兽的吗?
还是说,巨兽的入侵,恰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可以将壁内所有反对他继位的势力、所有矛盾的焦点,都集中到外敌身上的机会?
最后害死了绝大多数反对他称王的骑士。
将他们的兵器留在巨兽尸体上,也不过是秦始皇也曾经用过的阳谋。
收天下之兵,销锋鍉,铸以金人十二。
李查德的目光落在那些武器上。留在这里的兵器,只要现在还没有腐朽的,可都是用虫兽遗骸制作的古代神兵。材料、工艺,都远非现代可比。
迪奥国王宁愿把这些神兵利器留在这里,并且用洞窟封锁墓穴,作为象征意义的装饰品,也不愿意留传下去,增强后辈的实力……
说得真好听。
保存荣耀?
不就是害怕后续的大骑士,继续反对你的统治吗?
毕竟,一个纯粹由女神率领信徒、在荒土上建立的宗教壁垒,大多数人心里,恐怕都没办法接受它成为另一个人的世俗王国。
没有了虫具武器的骑士,凭借凡铁兵器,很难与持有虫具者相抗衡。而重新狩猎虫兽、获取材料、制作虫具……这个过程非常困难,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就给了迪奥国王巩固权力的时间和机会。
换个想法。
就像旧时代记载的战争。战胜国会把完好的枪炮坦克掩埋在原地,充当阵亡者的纪念碑、荣耀的象征吗?
不存在的。
武器永远是要被利用的。留在战场上生锈,才是最大的浪费。
所有人都在默哀致敬。
李查德却已经偏执地脑补出了一整套逻辑自洽的阴谋论。他甚至还为此感到一丝讽刺的快意。看吧,那些被歌颂的史诗,背后不过是一地鸡毛的算计。
布莱克大骑士清了清嗓子。
他从行礼的姿态中恢复,继续用那种大义凛然的语调说道。
“在那一战中,当时最强大的钢之心骑士团,最为英勇地冲在最前线。阵亡率……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九。仅仅留下一位年轻的见习骑士,播撒火种。”
他环视着眼前的训练骑士们。
“为了让你们继承先辈的荣耀和力量,经过圣殿的同意,我们允许每一个晚辈来这里,摘取一把武器。”
“以时刻体会他们曾经无畏牺牲的意志。”
布莱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也是新生代训练营的传统仪式了。”
李查德在心里嗤笑一声。
看来他们也不傻。知道这么一座宝库放在这里烂掉,还不如废物利用。虽然这利用来得晚了些,都过去五百年了。
不过这群人真是。
刨坟就刨坟,盗墓就盗墓。
还非要说什么继承先辈的意志。做什么事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呸。
虚伪。
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站着,看着其他训练骑士的反应。
果然,布莱克的话音刚落,人群就骚动起来。
不是说什么几百年来锻造技术没有增长,古代的东西反而超过现代。而是,一些虫具兵器,都是女神一路披荆斩棘而来,猎杀了无数五阶虫兽,肢解下来的珍贵素材制作的。
也只有古代,才有如此丰厚的五阶虫兽资源。
危险与富饶并存。
如今的壁外附近,五阶虫兽顶多只有十来只罢了。每一个都又臭又硬,很难对付。而且大多盘踞在深处,狩猎代价极高。
如果能从这里拿到一把古代武器……
哪怕不是完整的虫具,只是用高阶虫兽材料锻造的精品,拿去给炼金术士重新精炼、修复一番,也绝对比现在大多数训练骑士用的制式武器要厉害得多。
“那个……导师大人。”
有个训练骑士举起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您刚刚说到,迪奥国王的剑也留在了这里。那么……它还在吗?我们能……拔走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布莱克大骑士身上。
布莱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冲淡了些许肃穆的气氛。
“哈哈哈……当然还在!”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么多年了,谁不想试试把迪奥国王的剑拔走?我告诉你,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去试试。可惜啊,谁也没成功过。”
他抹了抹眼角。
“你大可以试试。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您也没拔出来吗?”另一个训练骑士看着布莱克大骑士那身夸张的、岩石般的肌肉,傻傻地问道。
布莱克牛眼一瞪。
“问的废话。剑就在那里,我要是拔出来了,还能把它插回去不成?”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但笑声里又带着明显的遗憾。连布莱克大骑士这样以力量著称的人都拔不出来,他们这些训练骑士,就更别想了。
“那么……”又有人不甘心地追问,“拔出它有什么要求吗?比如,需要特定的血脉?或者咒语?或者……别的什么?”
布莱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嗯……想要拔出国王之剑,当然是要遵守骑士的灵魂。忠诚,无畏,英勇,信仰,纯洁,善良……”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谁他妈知道呢。国王把它插在这里,又不是让人拔的。也许根本就没有人能拔出来。也许,它就是永远插在那儿,当个象征。”
他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