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金刚寺（1 / 2）

王安平继续说：“弟子在凉州的时候，见过李昭。她是个狠人，说一不二，从不给人留退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缥缈峰不反就放过我们。今日不反，明日就是砧板上的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周清源放下茶杯，看着他，忽然问：“安平，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多大？”

王安平一愣。

周清源站起身，走到院门前，望着远处的云海。云雾翻涌，一望无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你从小在镇远县长大，觉得镇远县很大。后来到了缥缈峰，觉得天下很大。可你有没有想过，缥缈峰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知道，大奉之外，还有其他王朝。”

周清源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大奉北边是北狄，西边是西戎，东边是东海，南边是南荒。这些地方，都有各自的王朝，各自的宗门，各自的强者。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转过身，看着王安平，目光幽深：“最重要的是——中州。”

王安平一怔：“中州？”

周清源走回石凳坐下，缓缓道：

“中州，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那里有真正的圣地，有真丹之上的强者，有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大奉开国太祖李元霸，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

王安平瞳孔微缩。

周清源继续说：“三百年前，李元霸以一人之力，横扫天下七十二路反王，十八路烟尘，建立大奉。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做到吗？不是因为他聪明，不是因为他会打仗，是因为，他是从中州来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背后，站着中州的某个圣地。”

王安平沉默了很久：“您的意思是……大奉的背后，是中州？”

周清源点头，又摇头：“不全是。李元霸死了之后，中州那边就没有再管过大奉。

可不管归不管，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今日我们反了，推翻了大奉，中州那边会怎么看？

他们会觉得，大奉的皇室不中用，可他们不会觉得，是宗门厉害。

他们只会觉得，有人在挑战他们定下的秩序。”

他站起身，走到王安平面前，目光如炬：“安平，你知道中州那些圣地，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些地方宗门的吗？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乡下人。

我们争来争去，抢来抢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打架。

可蝼蚁打架，他们不会管。

但若有一只蝼蚁，敢挑战他们的权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王安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缓缓道，“宗主不反，不是怕朝廷，是怕中州。”

周清源点头：“是。朝廷不可怕，李昭不可怕。可怕的是中州。

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李元霸到底死没死。

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中州那边，到底有没有人在看着大奉。”

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苍老：

“安平，你师父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太多英雄。

可他们都死了。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他们以为天下就是大奉，可天下比大奉大得多。

他们以为真丹就是尽头，可真丹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他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宗主让你去金刚寺，不是让你去送死。

是让你去看看，这个天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让你去想想，我们缥缈峰，到底该走哪条路。”

王安平抬起头，看着师父。

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银。

那张苍老的脸上，有疲惫，有无奈，也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