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苏晚急赴(1 / 2)
私人飞机穿透厚重的云层,在漆黑的南太平洋上空全速飞行,仿佛一颗承载着无尽焦虑与希望的流星。机舱内,灯光调至最柔和的模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苏晚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闭着眼睛,但并未入睡。靳寒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那纤细手指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他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用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支撑。随行的陈主任医师和王护士,正对着平板电脑上传来的最新医疗报告和影像资料,低声而快速地讨论着,面色严峻。
航程漫长,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成煎熬的刻度。苏晚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养父苏建国憨厚慈祥的笑容,他第一次笨拙地抱起襁褓中的她;他省吃俭用供她读书,深夜为她留的那盏小灯;他得知她与靳寒在一起时,既骄傲又担忧的复杂神情;还有临行前,他挺直腰板,拍着靳寒肩膀说“家里交给你们了”的模样……这些画面与“脑出血”、“抢救”、“情况危急”等冰冷字眼反复交织,让她的心脏一阵阵抽紧。
“靳先生,苏女士,”陈主任结束了与澳洲那边的又一次视频通话,转过身,语气谨慎而专业,“我们和凯恩斯医院的主治医生,以及刚刚连线上的两位澳洲本地神经外科专家进行了初步讨论。苏老先生目前生命体征暂时在药物维持下趋于稳定,但意识尚未恢复,出血点压迫了重要功能区,情况依然非常危险。当地医院给出的初步方案是先行药物保守治疗,控制血压、降低颅内压、防止再出血和并发症,同时严密监测,如果病情恶化或出现脑疝迹象,再紧急评估手术可能性。但手术本身风险极高,尤其是对苏老先生这个年纪和出血位置而言。”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常:“手术成功率有多少?保守治疗稳住病情的概率又有多大?如果手术,最佳时间窗口是多久?如果我们要求立刻进行手术,或者要求转院到悉尼或墨尔本更好的医院,可行性如何?转运风险多大?”
一连串的问题,精准、迅疾,不带丝毫犹豫,瞬间从担忧的女儿切换回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强人。她知道,此刻,慌乱无用,眼泪无用,唯有最冷静的头脑和最果断的决策,才能为父亲搏得一线生机。
陈主任显然对苏晚的反应速度和专业提问感到些许惊讶,但立刻调整状态,清晰回答:“根据目前资料,保守治疗若能控制住不再出血,并顺利度过脑水肿高峰期,有30%-40%的概率能保住生命,但后遗症程度未知。手术清除血肿,如果能成功,可以降低颅内压,减少对脑组织的持续损伤,理论上对部分神经功能恢复更有利,但手术死亡率在目前情况下可能高达50%以上,且术后恢复同样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至于转院,以苏老先生目前的状况,长途飞行转运风险极大,几乎不可行。凯恩斯医院是北昆士兰地区最好的综合性医院,神经外科有一定实力,但比起悉尼、墨尔本的顶级专科中心,确实存在差距。”
靳寒接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主任,我的要求是:第一,确保凯恩斯医院用最好的医疗资源,不惜代价,稳住我岳父的病情。第二,立刻组建一个远程专家团队,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全球范围内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五到十位专家的书面或视频会诊意见,综合评估手术与非手术的利弊,制定出最优方案,钱不是问题。第三,评估从悉尼或墨尔本,甚至从美国、欧洲,调派顶尖神经外科团队和设备到凯恩斯的可能性和最快时间。第四,准备一套应急方案,万一病情突变,确保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最高水平的处置。”
“明白,靳先生。我立刻协调。”陈主任肃然应下,转身开始忙碌地拨打电话、发送信息。靳家在全球的医疗资源和影响力,此刻开始全力运转。
飞机终于降落在凯恩斯国际机场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机场已有一辆救护车和数辆黑色商务车等候。苏晚和靳寒甚至来不及呼吸一口南半球湿热的空气,便直接上了车,在警笛的开道下,风驰电掣般驶向医院。
医院重症监护室(ICU)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焦虑混合的气息。张翻译和王医生守在那里,面容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看到苏晚和靳寒,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苏总,靳董,你们来了!”张翻译的声音有些沙哑,“苏伯伯还在ICU,医生刚出来过,说暂时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阿姨在里面陪着,情绪……不太稳定。”
苏晚点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ICU的隔离玻璃窗。透过玻璃,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养父。那个总是挺直腰板、笑容爽朗的老人,此刻面色灰败,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地陷在白色的被褥里,只有旁边监护仪器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证明生命还在顽强挣扎。苏母李秀兰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老伴没有插管的那只手,佝偻着背,肩膀微微耸动,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苏晚的喉咙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热,但她强行将泪意逼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她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护士用英语快速而清晰地说:“我是病人的女儿,我需要立刻见主治医生,了解最新情况。同时,请安排我母亲出来休息,她需要补充水分和食物。”
很快,主治医生——一位名叫戴维斯的中年男医生,在简单的准备后,在旁边的谈话室会见了苏晚、靳寒以及刚刚赶到的陈主任。戴维斯医生语速很快,但用词严谨,再次详细说明了苏建国目前的状况:出血点位置关键,血肿对周围脑组织形成压迫,导致意识障碍和偏瘫。目前采用药物保守治疗,目标是控制血压、降低颅内压、防止再出血和感染等并发症。病情仍处高危期,未来24-72小时是关键。
“戴维斯医生,感谢您和团队的尽力救治。”苏晚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没有波澜,“我已经在组织一个国际专家团队进行远程会诊,希望您能提供最详细的病历资料和影像数据,并参与会诊讨论。在会诊结果出来之前,请务必用一切手段维持我父亲的生命体征稳定,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任何治疗方案或用药的调整,请提前告知我们。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最好的结果。”
戴维斯医生能感觉到眼前这位东方女性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点头:“当然,苏女士。我们会全力配合。您父亲目前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这是我们争取到的时间窗口。我会将最新数据和我的初步评估,尽快提供给您的专家团队。”
这时,王医生陪着苏母从ICU里走了出来。苏母看到苏晚,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扑进女儿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痛哭:“晚晚……你爸他……早上还好好的,我们还说要去潜水看鱼……怎么突然就……他可不能有事啊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