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剑鸣冰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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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再是缓慢流逝的折磨，而是化作了催命的鼓点，每一次心跳都敲打在濒临断裂的神经上。感知中那北方传来的、混合着绝望剑意与狂暴气息的规则涟漪，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姜晚几乎窒息。
没有时间等待炎烈自然苏醒，没有时间让伤势痊愈。玄微子与蝮牙用简易的兽筋和断裂的布条，迅速制作了一个粗糙的拖架，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已趋平稳的炎烈安置其上。姜晚将剩余的地髓寒乳小心分装，自己贴身存放一份，另一份交给玄微子保管以备不测。
“走！”姜晚低喝一声，率先冲出乱石堆的背风凹陷，重新闯入狂暴的风雪之中。
这一次，方向明确——北方偏东，沿着地脉感知中那愈发清晰的、充满痛苦搏动的“线”，以及脑海中“霜痕”印记那冰冷的指向。
速度，被提升到了极限。尽管每个人都带着伤，尽管拖着昏迷的炎烈，但求生的本能与驰援的急迫，压榨出了最后一丝潜力。姜晚体内，新获滋养的冰蓝结晶持续运转，让她对极寒环境的适应达到新的高度，步伐在深雪中竟比之前轻盈了不少。玄微子与蝮牙等人也咬紧牙关，拼死跟上。
风雪依旧狂暴，能见度极低。但姜晚不再完全依赖肉眼。她的【环境规则感知】与冰蓝结晶的地脉感应相结合，如同在混沌的白色世界中，点亮了一条模糊却真实存在的“路径”。那是战斗波动传递的轨迹，是地脉网络受激荡的脉络，也是“霜痕”印记冥冥中的牵引。
随着他们不断向北疾行，那感知中的战斗波动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模糊的涟漪，而是化作了实质的、仿佛能“听见”的轰鸣与嘶吼！剑气的锐鸣（虽然黯淡）、灵力爆炸的闷响、某种非人生物的疯狂咆哮、冰层大规模碎裂的咔嚓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惨烈的死亡交响，穿透数十里风雪，狠狠撞击着众人的心神。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血腥、焦糊以及……某种更深沉寒意的气息。这寒意与遗迹中那污染寒气有些微相似，却又更加狂暴、更加“鲜活”，仿佛是从活物体内迸发出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冰冷。
“是归墟侵蚀！但形态……与南疆的污火、毒傀截然不同！”玄微子脸色铁青，一边疾奔一边分析，“更像是……将生灵直接扭曲为只知杀戮与冻结的怪物！而且数量……很多！”
姜晚默然点头，心中沉重。她能从那些狂暴气息中，分辨出至少数十个不同的“源点”，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弱于金丹期的冰寒威压，其中更有几道格外强横，恐怕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元婴边缘？而被围在中央的那几道坚韧却不断衰弱的剑意，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距离在缩短。十里，五里，三里……
终于，穿过一片被肆虐风暴犁得格外平坦、积雪都几乎被吹散的冰原区后，前方的景象，透过稀疏了许多的雪幕，映入众人眼帘——
那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陨星撞击过的环形冰谷！冰谷直径超过千丈，边缘陡峭，深达百丈。而此刻，这冰谷的底部，已化为修罗杀场！
冰谷中央，矗立着一座散发着微弱淡蓝色光晕的、半透明的菱形冰晶屏障。屏障约百丈方圆，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屏障之内，隐约可见数十道人影，或坐或卧，大多带伤，气息萎靡。唯有屏障最前方，一道挺直如剑的青色身影，单手按在屏障核心的一块巨大冰蓝色晶石上，周身剑意勃发，却如同风中残烛，正是剑无涯！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滴落在脚下的冰面上，瞬间冻结。那维持屏障的剑意与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而在屏障之外，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景象！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冰傀，如同潮水般从冰谷四周的岩壁裂隙、地下冰窟中涌出，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屏障！这些冰傀，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北冥冰原上的各种生灵——巨大的冰原熊、矫健的雪影豹、成群结队的冰棱狼，甚至还有一些人形的轮廓（或许是之前不幸陨落的修士？）——但它们此刻，全身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增生的、颜色暗蓝发黑的冰甲，眼窝中燃烧着与遗迹古尸相似却更加狂乱的幽蓝魂火，口中喷吐着带着侵蚀寒气的冰息，利爪与冰晶凝结的武器疯狂撕扯、撞击着屏障。
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有最纯粹的破坏欲望与冰寒侵蚀。数量之多，恐有数百！其中，三头格外庞大的冰傀格外醒目：一尊是被放大了数倍、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冰原熊傀，挥掌间冰风呼啸；一只是背生冰刺双翼、行动如电的雪鹰傀，俯冲时带起尖锐的音爆和冰棱暴雨；最后一具，则是一个依稀保留着人族修士服饰、但全身被扭曲冰甲覆盖、手持一柄巨大冰剑的“剑修冰傀”，其剑招虽僵硬，却依旧带着生前几分凌厉剑意，每一剑都让屏障剧烈颤抖！
正是这尊“剑修冰傀”和那冰原熊傀，散发着堪比金丹后期巅峰的恐怖波动，显然是这群冰傀的首领。它们的存在，也是屏障濒临破碎的主因。
冰谷之中，早已是尸横遍野。不仅有大量冰傀的残骸（被屏障内的反击所杀），更有不少身穿各色服饰、显然是“凿冰”队成员的修士遗体，被冻结在冰面上，或被冰傀撕扯得支离破碎，景象惨不忍睹。浓烈的血腥气与冰寒死亡气息混合，令人作呕。
“玄冰眼……这就是他们固守的‘玄冰眼’？这屏障……是最后的防线了！”玄微子声音颤抖，眼前的惨烈超出了他的预料。
姜晚的心脏狠狠一抽。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维持屏障的淡蓝色光晕，其力量核心正是来自冰谷底部深处、与地脉相连的某种纯净寒冰本源（或许就是“玄冰眼”本身），但此刻，这核心的力量正被外界的疯狂攻击和内里修士的不断消耗迅速榨干。而剑无涯，是在以自身剑意与生命力为引，强行调度这残余的核心之力，才让屏障多支撑了片刻。但显然，他也已经到了极限。屏障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最多……再有半柱香的时间，屏障必破！届时，里面那些大多重伤力竭的修士，将面临数百疯狂冰傀的屠戮，绝无生机！
“必须救他们！”蝮牙咬牙道，握紧了骨刃，尽管面对如此数量的敌人，他也感到一阵无力。
“怎么救？”赤蝰猎手面露绝望，“我们冲进去，也是送死！”
姜晚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如电扫过整个战场。硬冲进去，无异于自杀。必须寻找破局关键！
她的目光，首先锁定那三头最强的冰傀首领。尤其是那尊“剑修冰傀”和冰原熊傀，它们是攻击屏障的主力，也是冰傀群的指挥核心（尽管指挥方式很原始）。若能重创甚至击杀它们，或许能大幅削弱冰傀攻势，为屏障内的人争取喘息之机，甚至制造突围的可能。
但以他们目前的状态，正面对抗其中任何一头都极为凶险，何况是三头？
她的目光又投向冰谷地形。冰谷呈环形，屏障位于中央，冰傀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没有可能……利用地形，制造混乱？或者，引动地脉之力？
地脉！姜晚心神一震。她体内冰蓝结晶对地脉的感应，在此地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冰谷下方，存在着数条远比乱石堆那里更粗壮、更活跃的寒冰地脉！这些地脉，正是“玄冰眼”力量的源泉，也是那些冰傀能够如此疯狂涌现、力量源源不绝的部分原因（冰傀似乎能汲取地脉中的某种“被污染”的寒力）！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玄微子前辈！”姜晚语速极快，“我需要你立刻布设一个最简单的‘乱灵阵’或‘迷雾阵’，范围不需大，但求快！布设在那边那片冰棱柱区域边缘！”她指向冰谷一侧，那里有许多天然形成的、高大的冰棱柱，地形相对复杂。
玄微子一愣，但立刻明白姜晚是要制造干扰和掩护，也不多问，立刻掏出身上最后几块刻有基础阵纹的骨片和灵石碎屑（珍藏的最后家底），冲向那片冰棱柱区域。
“蝮牙，赤蝰！”姜晚继续下令，“等玄微子前辈阵法布成，你们带着炎烈师兄，潜行到那片冰棱柱后面，伺机而动。不要主动攻击，隐藏好自己。如果……如果看到我将那两头最大的冰傀引开，或者屏障出现突围机会，你们就全力冲进去，与里面的人汇合，告诉他们援兵已至，坚持住！”
“你要做什么？！”蝮牙急问。